林心姿到家的時候唐影正一臉無奈地在開電話會。
不是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但上司不知突然哪裡來的工作熱情,拽著好幾個低年級律師沒頭沒尾開始開專案討論會。
唐影的上級律師姓王,平時大家叫她「大王」。大王從剛畢業開始就跟著唐影的老闆,兢兢業業,搏出一身的工傷被視為勳章。
大王此刻正在電話里正激情澎湃進行專案動員會:「這個專案特別緊急,這次特地週末晚上把你們都拉進群裡,因為我們這個客戶,也是非常優質、重要的客戶。未來的幾周,包括週末,你們都將非常繁忙,當然,繁忙中也能學到許多,希望你們嚴陣以……
唐影將手機公放並靜音話筒,一邊心不在焉聽著,一邊刷著筆記型電腦上的論壇帖子。
林心姿換了衣服斜靠在唐影臥室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電話會結束。林心姿先問了一嘴:「之後會很忙?」
唐影聳聳肩:「誰知道?她是表演型人格,沒事就愛演一齣。專案什麼的,經常雷聲大雨點小。」
完了一臉興奮抬頭看林心姿:「對了!今晚約會怎麼樣?!」
林心姿垮了臉,隨意抓了一個抱枕癱在唐影臥室的懶人沙發上,說:「還記不記得我出門前你和我說過什麼?」
唐影說:「初次約會有錢老男人的最主要任務啊!」
「對!」林心姿伸出手來,比劃了一下自己的無名指:「初次約會老男人的主要任務,觀察他的無名指,看看有沒有戒指的痕跡?」
唐影點點頭,然後想到什麼,驚呆:「難道?這個馬其遠手指上有戒痕?他有家室?!」
林心姿搖了搖頭:「我都懶得看。以我此次的血淚經驗來看,初次約會有錢老男人,不是看他是否已婚……而是,先試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個真的有錢人。」
唐影不解,疑惑看向她。
林心姿絕望地說道:「這個老男人應該是喜歡空頭開支票瞎吹牛,說的和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可能有妄想症吧。你猜他開的什麼車來接我?」
唐影愣愣問:「什麼車?」
美人眼睛一閉,「共!享!單!車!」
唐影聽了林心姿一番敘述,目瞪口呆,她不解氣似的,還把腦袋湊到唐影面前,你聞聞我的頭髮,人均88的羊肉湯的味道!
唐影本想說那家店其實我去過,還挺好吃的。但知道林心姿的習慣——羊肉湯確實,不太適合公主。
林心姿抱怨了一通,最終得出結論,這個馬其遠可以從名單里拉黑了,就是個偽富豪。
普通都市白領最熟悉的有錢人模板,90%是自家老闆:或許是模模糊糊記得他新換了一輛路虎,年收入粗略估計500萬,住在三環外一箇中高檔小區200平米的平層裡再養一條雪納瑞,小孩是幼稚園的年齡,家裡的兩個保姆,一個專心帶孩子,一個只管做飯。冬天也穿得很少,鞋子格外脆弱,因為通勤向來是從地下車庫到另一個地下車庫。出差度假離不開歐洲,誇張一點的,會在朋友圈po圖炫耀自己有幸坐了一趟私人飛機,或者在遊艇上抽澳洲的雪茄。
剩下的有錢人模板,基本來源於幻想——網際網路、電視劇、小說以及都市奇談。
唐影的生活中接觸不到所謂真正的有錢人。此刻她沒有一雙慧眼替林心姿鑑別真假。
但她只是覺得奇怪,想了想,和林心姿說,你有他朋友圈嗎,我看看?
馬其遠的朋友圈基本是空白,半年可見,僅能顯示的是今年3月份發的一條帶圖狀態,文鄒鄒的「春之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轉無人能解,因風過薔薇。」個性簽名也是一句詩:「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為。」
「……還……挺風雅的。」唐影猶猶豫豫說出結論。
其它的一切,無從判斷。
林心姿拿回手機說,別想這個人了。要麼就是假富豪,哪怕是個真有錢人,這個騎單車喝羊肉湯的品味我也絕對不敢恭維。
馬其遠確實再也沒有主動聯絡過林心姿。
男女之間能走多遠,往往只取決於第一次見面,或者說,取決於第一次見面目光交接的前三秒鐘。
但林心姿也十分忙碌,她和唐影抱怨單位的大姐大哥們知道自己單身後個個踴躍介紹物件:精英土著,留美帥哥,高校講師……她現在頭昏眼花。每週可以約會7、8個男人不重樣。
唐影打趣說你好時髦哦,這麼多男人這麼多約會,要不要先海選,再晉級,最後淘汰?
林心姿這天難得有空閒,靠在沙發上晃盪長腿看劇,回答說:「不用了啊,我早篩好。前幾周都是‘海選’,別看有的title好聽,什麼阿里p8、人大副教授……結果一見真人,一個比一個歪瓜裂棗。辛苦選了一輪,下一週應該只有兩個重點發展。」
唐影笑嘻嘻問:「誰啊,淘汰下來的有沒有好的,分我幾個?」
「哈?」,林心姿點她鼻子說,「你可看不上。我還不知道你嗎?不聲不響,眼高於頂。」接著美滋滋掰著指頭數起來:「一號選手,入圍理由:長得帥,有品味。會哄女孩子歡心。做的投行前臺,工作雖然挺忙,但是收入很高,只不過這類花言巧語且長得好看的男生,我覺得沒有安全感,只能‘短擇’。」
「情感大師的術語啦。」林心姿摸出手機說:「我有關注幾個情感博主的。‘短擇’對應的就是‘長擇’,短擇是說男的只想談戀愛玩一玩,並不想真的和你走入,而‘長擇’說的就是以婚姻為目的的戀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