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柏。
外加一條留言:希望你們的開心有一份來源於我。配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自嘲表情。
林心姿無聲地笑了起來。一個人的時候,她的笑點會比在人前稍微高一些,她沒有咯咯咯咯咯笑成一團,只是稍稍彎了嘴角,笑容帶幾分敷衍。
只可惜徐家柏帶來的治癒沒有太久。五分鐘以後,沉寂了大半天的陳默也難得更新了朋友圈。
他放的是一段15秒影片,顯然是在ktv裡,燈紅酒綠,人頭攢動,一群網際網路公司的青年男女聚集,影片裡一個女生正拿著話筒唱「monsters」,高音卓越,四周尖叫不斷。
歌舞昇平。有力的反擊。
唐影歪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出間隔不到五分鐘的情侶鬥法。她想完了。這下林心姿得炸。
果然,沒多久,林心姿「噔噔噔」扣了她的臥室門。
「你說陳默是不是不想活了?!」美人橫眉豎目。
當男人放棄求生欲,不是想死,更大的可能性只是不想陪你玩了。但唐影當然不會這麼說,她只問:「你打算怎麼辦?」
「我是絕對不會低頭的。這個要是開了先例,以後吵架他再也不可能順著我了。」
她想冷戰已經升級成了決鬥,從現在開始,比拼的就是誰更心狠,或者誰更愛誰。
唐影記得林心姿曾經說過,陳默是她早早選好了用來結婚的物件。
主要原因之一是因為他足夠老實,次要原因是因為他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清華本碩、大廠演算法程式設計師、眉清目秀、家境優越、戀愛經歷簡單。
唐影曾經疑惑,你怎麼會把老實當作擇偶的第一標準?
林心姿說,結婚嘛,是很漫長很無聊的,再有意思的人看久了也沒有意思,不如找一個實心眼的,掏心掏肺對自己好,反正歸根結底,我最愛的都是我自己。
在她看來,「老實」就像數字前的那個1,剩下的薪資、顏值、家境,才是1後面的0.誠然0太少了不行,但如果少了那個1,0再多,也只是一捧握不住的沙,放了也罷。
「但現在,」唐影分析,「他好像和你槓上了,你如果不去找他,他也不來找你。你們就這樣耗下去了?」
「反正我可以耗噢,我不信他真能不來找我?」
次次都是對方低頭。所以這一次,也應該是他——她篤信自己一眼能看透陳默的心:實心的,裡面滿滿的只有一個她。
唐影送走林心姿後,關燈準備睡覺。卻沒想到手機在熄燈的瞬間又亮了起來,她升騰起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
「寶貝,快來看看這個。」微信那頭親暱的語調,以及,冰冷的檔案。
是婊姐。
唐影很想就地砸了手機。
婊姐真名叫劉美玲,是唐影對接的客戶。對方是大公司z集團的法務,z集團總部位於杭州,一年帶給唐影老闆團隊的穩定收入就有500萬以上。業務多所以事情也多,光是公司要求對接的律師不能少於三名,合夥人一名,高年級律師一名,以及低年級律師一名。
對應級別的律師工作分佈也十分明確,比如合夥人負責敲定大體工作方向,高年級律師負責稽核,而低年級律師,也就是唐影,負責執行以及其它一切瑣事。
隨著時間推移,唐影已經逐漸變成了劉美玲的私人助理,處理的事情不但包括律師分內的工作,也包括了劉美玲法務分內的工作。
積怨已久,於是背地喊她「婊姐」。
專挑週五下午、節假日夜晚派活,是一切甲方的惡趣味。婊姐更絕一些,常常選在睡前。不敢裝作沒看到,畢竟律師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
唐影只好罵罵咧咧地開了燈,罵罵咧咧地看了檔案,又罵罵咧咧地開了電腦,忽然罵罵咧咧地想起了什麼,再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最終罵罵咧咧地給婊姐回覆了一個:
「好的呢寶貝,立刻給您處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