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洋房裡的貓先生 映漾 第2頁,共2頁

真正關心齊程繼承了多少遺產,會對集團經濟造成多少影響的新聞,只有零星幾個,所有的評論下面都是一片的啊啊啊,帥帥帥。

粉絲們的熱情高漲到了可怕的地步,只要有人說一句和澄乙或者齊程病情相關的內容,這人的微博就會立刻被一片沒有道德,殺人犯這樣的評論覆蓋。

齊寧預計的會跌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在這波新聞爆炸開來之後,只是小小的浮動了百分之五。

大家確實關心齊程病情到底如何,但是理由大多都是因為太帥了啊,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出事上面……

蘇秋在電話裡笑到岔氣:「早知道這樣,寧姐直接放出照片多好?顏值秒殺一切公關好麼!我費那力氣幹什麼!」

……

「你男朋友這顏值真的有點過了。」蘇秋再也不叫他齊二少了,「照片我先看到的,等載入出來之後我差點被帥得尿褲子。」

……

遲稚涵對這樣的形容其實內心深處,是贊成的。

她第一次看到齊程的長相的時候,花了好幾天才克服了心裡的彆扭。

「他本人更好看。」遲稚涵非常自豪的宣佈。

……

本來就對事態發展非常無語的齊程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她了。

「那記者招待會還開麼?」如臨大敵的一場惡戰,最終居然只有一個齊程很帥的結論,遲稚涵問的很不確定。

「開啊。」蘇秋肯定,「寧姐說股東會那幫人對這樣的廣告效益很有興趣,本來中立的那派現在也拉過來了。真的,你們太認真了,這個世界上做什麼都是看臉的,你男朋友有這張臉,前面那些事情真的都不用做。」

……

遲稚涵憋著笑看著齊程終於聽不下去站了起來去了畫室,按掉了手機擴音,和蘇秋笑著又聊了幾句,說再見的時候,蘇秋還是在感慨齊程的顏值。

有那麼帥麼……

就連長得已經異常出色,見過許多世面的蘇秋都讚不絕口。

「齊程!」遲稚涵揚聲叫,「出來讓我看一眼!」

「……無聊!」齊程惱羞成怒的聲音。

「你變成了高帥富以後不可以不要我!」遲稚涵噘著嘴嬌著嗓子。

「……我一直都是……」齊程終於走出來,吞掉了高帥富三個字,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從後面仰頭看他的遲稚涵,「快入秋了不要坐地上了,等地毯鋪好了再坐。」

一直不太懂她明明有沙發卻熱衷地板的喜好。

皺了皺眉,想著以後家裡是不是要在地板下面重新鋪一層防潮墊。

「你嫌棄我!」遲稚涵倒著腦袋做了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

「……」齊程無奈,下樓。

把像個孩子一樣賴在地上的遲稚涵拉起來,拍了拍她的屁股,睡褲上有點涼。

「下次來了又要肚子痛。」皺著眉頭瞪她。

「你真的比照片上還要好看……」遲稚涵完全沒理他,「網上那些說你好帥要給你生猴子的女人你一個都不許理!」

「……我,為什麼要生猴子?」齊程有點不解。

遲稚涵愣了下。

「而且,我為什麼要理他們?」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年齡性別的網路上的人。

遲稚涵又愣了一下。

「怎麼了?」齊程摸摸她的臉,剛才還笑嘻嘻的,突然就呆了。

「你……會不會真的不要我?」她反射弧似乎斷了,剛才那一瞬間才突然意識到,齊程真的一直都是個高帥富。

他病著,她可以肆意霸佔。

但是如果他好了呢,他的世界更豐富之後呢?

她為什麼……居然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

齊程沉默。

遲稚涵因為父母的事情,一直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們兩人之間,每次關係有些小小進展,她就會開玩笑的一樣讓他不許不要她。

一開始他都會很認真的回答,到了後來,漸漸的發現其實認真回答沒有用。

她仍然會擔心,用開玩笑一樣的方式問出來,只是一種情緒發洩。

可是今天她問的很認真,臉上剛才戲謔他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失,眼底卻已經一片迷茫。

「你跟我去畫室。」齊程牽起了她的手。

遲稚涵瞪大眼。

她一直沒有進過畫室,上次知道里面放了木炭和安眠藥的時候,她試圖進去過,可是齊程說裡面有他最陰暗抑鬱時期畫的畫,他不想她看到難受。

所以從那天以後,他們兩人就有了新的默契。

她再也沒提進畫室,而齊程進了畫室再也不關門。

「怎麼了?」遲稚涵突然就有些不安,爬樓梯的時候握著樓梯把手不敢往前。

齊程回頭,牽著的手變成十指緊扣。

「跟我來。」他語氣很堅定,手上的檢測儀小小的閃了一下。

遲稚涵鬆開握著樓梯把手的手。

莫名的,心跳開始加快。

畫室很大,和遲稚涵想象中的逼仄擁擠堆滿了畫不一樣,三樓的一大半空間都是畫室,可是沒有窗,黑漆漆的。

「那時候不喜歡看到外面。」齊程解釋,開啟了燈,「所以只保留了最裡面的兩扇窗通風。」

遲稚涵因為突然的光亮眯眼,然後半張著嘴。

這個地方應該是齊程自己收拾的,偌大的沒有窗的空間,四面牆上都是他的畫,掛的很滿,顏色豔麗、震撼的遲稚涵心突然開始狂跳。

她不懂藝術,對畫畫也只有好看不好看兩種直觀感受。

但是滿牆的齊程的畫,讓她有些窒息,對於那些看不懂的豔麗顏色的堆疊,還有純黑色佈景裡面各種各樣猙獰的笑容……和器官。

很美。

驚心動魄的那種美,呼吸一下都會覺得心臟麻痺的美。

「這是我十年的全部。」齊程任由遲稚涵夢遊一樣在畫室裡四處張望,他站在門口,兩手放在身後。

遲稚涵轉身,她眼眶有點紅,有些自己都不清楚的激動的情緒。

齊程的十年,陰鬱絕望偶爾能看到些色彩努力支撐的十年,全在這,神奇的是,她能感應到。

那種對生命存在的質疑以及無法求生的絕望感,她居然可以清晰無比的感受到。

她看著齊程抿著嘴摘下了監控儀,單膝下跪。

她淚眼模糊的看著齊程拿出了藍色絲絨的戒指盒,開啟後,璀璨一片。

「我本來想明天記者會開完再說的。」齊程停頓了下,深呼吸了下,苦笑,「然後我現在有點緊張。」

「這個畫室裡面,是我所有的醜陋面,憂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我畫了那一面牆上幾幅最最血腥的畫。」齊程指了指左邊,「偶爾覺得解脫的時候,我會用比較鮮豔的顏色畫一些相對平和的。十年下來,遇到你,真的意識到自己似乎開始好轉的時候,我發現,這四面牆上,其實鮮豔色彩的,比黑暗血腥醜陋的畫要多。」

「我性格敏感,容易鑽牛角尖,遇到困難喜歡憋著不說。」遲稚涵已經捂著嘴哭出了聲,齊程紅著眼眶詢問,「我要不要繼續說?還是直接就給你戒指?」

「繼續!」遲稚涵又哭又笑,「你就不能等我穿條好看的裙子,拿上攝像機一邊拍一邊美美的求婚麼?」

她甚至腳上的拖鞋還是一隻紅色一隻藍色的……一身睡衣都皺皺巴巴。

「……那我要不跪在這裡等著?」齊程紅著臉提議。

「不要!你繼續!」遲稚涵流著鼻涕兇他。

齊程眼眶更紅。

「在確定你媽媽再婚的那天,你跟我推銷過你自己,你說你還算不錯。」齊程又深呼吸,遲稚涵已經跟著跪下去摸他的心跳,被他笑著躲開,「那時候,我心裡面唯一的念頭是,我憑什麼。」

「從你家回來社交應激反應那次,你以為我病重,那麼堅定的告訴我你會和我生死相隨,那個時候,我居然沒有拒絕。因為我當時心裡居然隱隱的開始有了光亮,覺得我們可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會有個好的結局。」

「你很神奇,你用了幾個月的時間,讓我終於可以跪在這裡,告訴你我憑什麼。」齊程笑,又吸了一口氣。

「我還算有錢,個子算高,長得應該算不錯。」

遲稚涵被氣笑,拿他的t恤擦了擦鼻涕。

「我性格雖然敏感,但是和你很配。」齊程又停了下,「我身體不算太好,但是勝在我們家真的算鉅富,足夠支付藥錢,所以也會好的。」

遲稚涵吸鼻子。

「我不知道精子活力檢查後的結果會是什麼,但是我私下和李醫生確認過,最多五年,我們應該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我算過了,那時候你也沒到三十。」

「嫁給我,我會寵著你,護著你,永遠都不會不要你。」齊程拿著戒指把一直趴在他身上擦眼淚鼻涕的女人推開一點點,「而且,我所有的衣服都可以給你擦鼻涕……」

「我哭的眼睛都快腫得看不見了啦!」遲稚涵開始打嗝。

「求婚的時候男的能不能哭?」齊程壓著嗓子問。

「……我怎麼知道……」遲稚涵又開始抽泣。

「……那我忍一忍。」齊程開始深呼吸。

「還有,戒指太大了,做飯的時候不方便。」遲稚涵有點忘記這戒指是她自己拿過來看的,還是齊程遞給她的,一片混亂中,她想的特別實際。

「那再買一個小的。」齊程和她商量。

「你現在心跳成這樣明天記者會怎麼辦?」遲稚涵反射弧一點點的重建中。

「都這樣了記者會已經不重要了。」齊程答得有些無奈,他也沒料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那治療怎麼辦?」遲稚涵又開始抽抽。

「求婚應該比記者會緊張……」齊程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深呼吸,「我剛才深呼吸的時候好像控制住流汗了。」

……

遲稚涵驚喜的抬頭。

「……你眼睛……」齊程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你明天記者會怎麼辦?」

「……」

「…………」

「臥槽!」遲稚涵瞬間清醒,噼裡啪啦的往樓下跑,「消腫眼貼呢?」

「冰箱第二隔。」齊程笑著低頭把監控儀戴上,眼淚滴到手腕上的時候,燙得他心尖上都泛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