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洋房裡的貓先生 映漾 第2頁,共2頁

這是當時上課的時候準備好的回答,為此遲稚涵還讓齊程給她畫了幾張肖像當證據。

而且,還有個小插曲。

齊程給的太迅速,以致於讓她發現,他揹著她偷偷的畫過好幾次她的樣子,睡著的,做菜的,趴在窗戶上看松鼠的,巧笑倩兮靈動萬分。

遲稚涵繼續深呼吸。

「但是如果你們本來就是懷揣著惡意的,這些證據,你們可以說成是假的,像之前汙衊澄乙找人代筆一樣。」

「我不想讓自己的愛情被人這樣任意揣測,今天的記者會,是因為網友和媒體人肉出了我的訊息,我本人又不想看到自己愛的男人在網上遭到這樣的詆譭,所以才站了出來。」

「澄乙沒有找槍手,沒有抄襲,這麼多年來所有標上他名字的作品都是他本人畫的,針對這件事,澄乙工作室招待會後會找律師跟進。」

「澄乙……」遲稚涵聲音低了一些,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有努力忍住眼淚的樣子,「也沒有……病。」

因為緊張,她忘記了那些小動作,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她就只記得蘇秋讓她想想現在如果是齊程重病期間,她站在這個採訪席上,為自己深愛的男人的生命申辯,她會做什麼。

她會激動,會手足無措。

「憂鬱症是很可怕的病症,它和玻璃心、矯情沒有關係,它是病,來自於大腦的病。」

「你們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惡意揣測,是殺人。」

遲稚涵最後三個字,是抬起頭,看著所有的記者說的,很清晰,沒有停頓。

主辦方在這個時候叫了暫停,以情緒激動為由把遲稚涵扶了下去,久未露面的澄乙工作室的負責人頂上了位子,卻只是公事公辦的宣讀了會起訴所有網路謠言的結果。

記者會,圓滿結束。

到後臺的時候,蘇秋抱著遲稚涵嘴對嘴的親了一下。

「恰到好處!效果比我們預演的還要好!」然後抱著又想親,被遲稚涵用手機擋住。

「我後面忘詞了……」她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憑直覺。

「所以後面的效果最好!」蘇秋樂的一雙桃花眼裡面滿是愛心,「而且也提醒了我,以後相關的公關事件,你和寧姐一樣最好都只做那個不出聲的人。」

「……沒成功?」遲稚涵有些摸不準蘇秋的話。

「你自己看。」蘇秋把電腦讓給她。

熱度很好,微博即時熱搜前十條有四條都是相關內容;評價很好,她從來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臉,這次露臉讓她的美食微博又加了幾十萬粉絲,並且還在繼續增加中;輿論導向完全按照他們先前的方向,粉絲們又重新開始集結,義憤填膺的要求一些博主刪博,對於那個中途起來為難她的記者,有人人肉出是某某小報上曾經寫過一篇侮辱女性報道的記者,於是他的微博被罵到直接關閉了評論。

吃瓜群眾開始站在澄乙這邊,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提和憂鬱症有關的事,粉絲們開始為偶像發聲,微博熱門話題多了一個澄乙寫多久我們看多久的話題榜。

遲稚涵心情複雜。

她是從頭到尾參與的人,所以知道這種群情激昂的背後,有多少隻操控的手。

記者會,很成功。

因為那個記者介入讓遲稚涵緊張沉默的片段,被人剪出來配上了很煽情的音樂,很多人從她的髮型,臉色,當時手指微縮,鼻尖有點紅,眼淚要掉不掉的各種細節判斷,她和澄乙之間的感情很深。

偏偏那個時候,她腦子裡其實一片空白。

……

「公關……好可怕。」遲稚涵誠心誠意的感嘆。

「所以不適合你。」蘇秋拍拍她的臉,「現在不是效果不好的問題,現在效果有點太好了。」

「……」遲稚涵茫然。

「你覺得如果對方現在放出澄乙就是齊二少的訊息,並且公佈他重度抑鬱生活無法自理,會不會被網友噴成翔?」蘇秋挑起了一邊的眉毛,「讓大家發現折騰了半天,這只是一場商業戰爭,我們的股票是會跌,但是對方憋了個猛料放出來只是讓股價暫時波動了一下,你覺得他們會甘心麼?」

「……所以?」遲稚涵陷入了完全聽不懂的境界。

「所以他們暫時不會把這個料爆出來了……」蘇秋攤手,「現在時機不對了,你當時不應該說他們在殺人的,道德制高點放的太高,他們不敢玩了。」

……

「我說的是真的。」遲稚涵聲音低了下去,「我當時很慌,只能讓自己陷入齊程病重的情境裡,我說的殺人,是真的。」

「如果齊程是在那個時候被爆出這個訊息,他一定會自殺。」遲稚涵看著蘇秋,「我不是為了公關才說這句話的。」

「我知道。」蘇秋斂下揚起的眉眼,「這次能一次性壓下所有輿論,也是因為你足夠真誠。」

「但是問題仍然是問題,對方不公佈,不把輿論反轉一下,齊程出場公開自己憂鬱症已經快要康復的記者會就也開不起來了,這事,可能就得壓著了。」蘇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遲稚涵的真情流露,說話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所以,還是得麻煩你做點事。」

「什麼?」遲稚涵問。

「任俊友。」蘇秋只說了三個字,看著遲稚涵眉心抽了一下,又笑著眯起了桃花眼,「咱們還有個棋子沒動,我是不是特別的機智可人?」

……

…………

遲稚涵最後做的事情有點蠢。

這次效果太好,說穿了是她的人設做的太完美,所以輿論才會徹底一面倒讓對方失去爆料的契機。

而任俊友,這個遲稚涵這段時間幾乎已經忘記的人,其實還在直播界各種蹦躂著說她的壞話。

她做的事特別簡單,用自己微博的號登入了直播平臺,她今天做了這件大事,任俊友果然在直播的時候又一次開始拿她開涮,暗示她這次的採訪是有采訪稿事先背好演練過的,並且明著說她現在的後臺硬,他惹不起,之前的官司還沒開始打他就被人打壓了云云。

遲稚涵做的事情很簡單,點了個分享,發了一個字:滾,然後十分鐘後迅速刪除。

其實不算大事,卻變成了雞蛋上面的小裂痕,被有心人士抓在手裡,打碎雞蛋是隨時的事。

遲稚涵的人設因為這個字變得有些曖昧,一開始覺得她委屈可憐軟萌的人,被她這個滾字嚇走了一些,然後接著有心人士科普她和任俊友的恩怨情仇,網上輿論終於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聲音。

「成了!」蘇秋終於長吁了一口氣,看著遲稚涵,眼底是真心的喜悅。

一場硝煙瀰漫的商戰,在這一刻開始,由齊家徹底的拿下了主動權。

***

遲稚涵按密碼鎖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小洋房本來就特別安靜,所以聲音突兀,讓遲稚涵在黑暗中吐了吐舌頭——她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還沒進門就露陷了。

屋子一如既往的空,小夜燈自從遲稚涵住進來以後,齊程晚上就很少會關,所以光線暖暖的。

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書桌後面的躺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情緒不明。

「……你怎麼還沒睡?」她以為回來會看到一個睡美男來著,還特意沒看攝像頭。

「床上睡不著。」齊程聲音帶著剛吵醒的沙啞,但是仍然面無表情。

遲稚涵發現自己的拖鞋還是她走之前的樣子,她隨手丟的衣服也都沒有動過。

阿姨每天都會來打掃,劉媽也肯定會收拾,能原封不動,應該是齊程不準。

鼻子有點點酸,她站在玄關,對著齊程張開雙臂。

「不抱我麼?」語氣委屈極了。

齊程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腳步加快。

「我怕是做夢。」齊程聲音變得更啞,「因為還有兩天。」

今天才第五天。

「我回來陪你睡覺。」遲稚涵在齊程胸口用臉蹭了蹭,小貓一樣眯起了眼睛,「你黑眼圈快掉到脖子上了。」

「好。」齊程聲音太溫柔,抱著她的手太用力,這幾天一直揪著懸空的心,終於有了安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