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她爸爸還看著呢!
仗著在自己爸爸墓前,硬著心腸盯著影片裡的男人,僵在原地很久,終於伸手去拿了手機。
卻沒有給她打電話,而是發了簡訊。
他說:我還沒吃早飯,很餓。
……
…………
遲稚涵深呼吸,又一次把手機切到了監控畫面。
她不能心軟,她是藥……
她要是心軟了,她爸爸會氣死……
掛電話的人明明是他!
齊程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又看了一眼攝像頭。
遲稚涵拿出了和他對視的勇氣,挺了挺胸。
然後齊程低頭,捏著手機的手似乎在用力,良久,久到遲稚涵快要撐不下去準備打回去之前,他撥通了電話。
只是,仍然不是影片。
這人到底是多不喜歡她在外面的樣子?!
遲稚涵覺得自己氣的後槽牙都開始痛,接電話的手指倒是非常迅速。
接起來後心很虛的瞅了一眼爸爸的墓碑,吐吐舌。
齊程在電話那頭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兩人這樣沉默了很久,直到遲稚涵因為山風太大被吹得打了一個噴嚏。
齊程終於動了動。
「你……」他開口的時候背對著攝像頭,看著遲稚涵溫著的早飯,「幾點回來。」
遲稚涵吸鼻子,她也委屈了。
特別特別的委屈,在爸爸的墓碑前,自己寶貝的要死的男朋友,不想看到自己在外面的樣子。
倔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又吸了吸鼻子把心裡面的酸楚壓下去,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肯說。
「我……」齊程又開口,「先吃飯。」
這算是討好了,遲稚涵知道。
但是心裡的酸楚卻一點都沒有減下來,她摸摸爸爸的墓碑,冰涼堅硬,無數次的貼上去抱住,都沒辦法暖和起來的石碑。
「我想爸爸了。」聲音很安靜。
齊程也很安靜。
「齊程,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認識你之前,大部分時間,我都是這樣的。」
穿著家居服披著頭髮窩在家裡的人是她,穿著外套在陽光下面的人也是她,齊程不能只愛一個。
「除非你今天願意和我影片,不然我不會回去。」咬了咬牙,說完了之後迅速的掛了電話。
甚至不敢去看監控影片,她只是匆匆忙忙的給周景鑠發了一條讓他密切監控齊程心跳血壓的簡訊,然後就低著頭收拾完給爸爸上墳的祭品,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戴好帽子,直接回了自己家。
齊程在認識她之前,好好的活了那麼多年。
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很好的照顧他,這一點,她不應該擔心。
如果齊程對她的感情,只是淺薄到只願意和她一起關在那個小洋房內,她會配合著幫他治療,等他康復,就不可能再留下來。
她不介意和他一起關著,但是她介意齊程也是這麼想的。
她想要齊程喜歡她的全部,而不是單一的,沒有陽光照耀的她。
所以她忍著,一直注意著手機上有沒有齊家人的電話,卻不敢再開啟影片監控。
齊程,一直沒有再聯絡他。
簡訊,甚至連電話都沒有。
她回了家,交了物業管理費,和戚晴清了水電,還抱著戚晴撒了一回嬌,仍然沒等到。
怒氣一點點的開始發酵。
到了最後,她甚至已經懶得再看手機一眼。
在公司商量春季影片的時候,主動的林經武差點以為幾個月後她就被人換了個個性。
***
在現實世界的時間,過的飛快。
華燈初上的時候,遲稚涵又回了家,戚晴要去進貨,今天沒有住在她家,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時間點,她本來應該已經回洋房了。
可是齊程,仍然不理她。
她留了肚子,打算晚上做日式火鍋和齊程一起吃的,所以現在好餓。
面無表情的拿了一包泡麵,衝好之後發現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種速食了,齊程不樂意,她就一直沒吃。
她和齊程,只認識了半年多,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過一個月。
這是他們第一次冷戰,為了彼此都說不出口的原因。
她在想,要不然,就等到他影片之後,如果他一直不影片,她就當做齊家的那段感情,不過就是齊家少爺孤單寂寞找個伴而已。
齊程自己也說過,換成任何女人都可以。
她知道自己開始鑽牛角尖。
也知道自己最多忍到吃完泡麵,就一定會打他的電話,或者衝回去和他大吵一頓。
所以她這碗泡麵吃的特別慢,為了壓下怒氣和委屈,皺著眉頭覺得這真的是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
然後,家裡的門鈴響了。
晚上八點。
遲稚涵下意識的以為是戚晴回來了,沒看貓眼直接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裹成了木乃伊的高大男人,等到她開門,就直接靠在了她身上,呼吸有些急促。
帶著藥香的氣味太熟悉,遲稚涵當場傻了。
是齊程……
怎麼可能……是齊程?
「你……」遲稚涵伸長了脖子去看樓道口,沒有其他人,「一個人?」
「藥……」齊程抖的厲害,只能用最簡單的詞,「口袋。」
……
…………
遲稚涵迅速的關了門,齊程很重,她踉蹌了一會才把已經沒什麼力氣的男人放到床上,手忙腳亂的開始找他口袋裡的藥。
「幾顆?」遲稚涵聲音已經開始抖。
「三。」齊程的圍巾被拉開一點,露出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額頭都是汗,全身溼透。
「……對不起。」他說,拽著遲稚涵準備去倒水的手,手心又溼又黏。
「……你閉嘴!」遲稚涵已經接近崩潰。
卻發現自己罵完之後,齊程安心的閉了閉眼。
這一刻,她真的……
哪怕齊程只喜歡她在小洋房的樣子,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