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齊程的精神狀況很正常,唯一比較像病人的,就是遇到類似這樣的壓力的時候,會開始手足無措。
剛才齊家二少的氣勢瞬間消失無蹤。
「給我看看。」遲稚涵把畫放到一邊,單膝跪在床沿上,往前挪了一點。
齊程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身體變得更加僵直。
那天之後,遲稚涵一直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主動靠近過。
所以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他眼前瞬間有了很多灰色斑斑點點。
「……遲稚涵。」齊程閉上眼,聲音帶著抖,「我快看不見了……」
「……太近了。」怕她沒理解,又抖著聲音補充了一句。
閉著眼睛感覺到床凹陷的那一塊迅速的彈起,聽著遲稚涵急急忙退後的衣服摩挲聲,咬了咬牙,把心裡面湧上來的失落感壓下去。
「好了。」遲稚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然後疑惑的喃喃自語,「之前靠近都不會這樣啊……」
齊程咬牙的力道又重了些,心底一片苦澀。
這一次,可能只有他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反應激烈,那天的主動,似乎不僅僅是意外。
「會不會是我最近靠近的次數少了?」眼睛還沒睜開,遲稚涵的喃喃自語還沒結束,「要不,等你精神好一點後,我們再多靠近試試?」
……
無奈的睜開眼,看著遲稚涵揹著手站在床邊,不敢靠太近,眼底卻又有了一些想要靠近的蠢蠢欲動。
「我的手只是扭傷,不是心理問題造成的。」伸出左手,成功轉移了遲稚涵的注意力。
他現在真的不能接受她主動靠的太近,到現在仍然覺得頭暈。
「怎麼會扭傷?」看了眼他的手腕,隔著床,只能看到有些輕微的紅腫,「你等下我去拿冰塊。」
「扭傷早說啊,你是不是早上就不對勁了?」嘀嘀咕咕的,開啟冰箱墊著腳去拿冰塊,又因為冷,呲著牙回頭瞪他,「你也偶爾要聽聽李醫生的,身體傷也需要重視。」
齊程沒說話。
看著遲稚涵很熟練的從抽屜裡翻出了紗布,把冰塊裹進去又套了一層保鮮袋,細細的包好還在自己身上試了下,才站到床邊。
她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平時毛手毛腳,他經常會被她的迷糊嚇出冷汗,但是該細緻的時候,細緻的簡直不像是她本人。
不敢靠近,只能兩手託著丟了過來。
然後仍然在糾結之前的問題:「到底怎麼會扭傷的?」
「睡覺扭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說完之後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藏在角落的攝像頭。
「……你睡覺都不動的啊。」遲稚涵還在嘀咕,然後嘖了一聲,「你不能這樣冰敷啊,要放在最紅的地方。」
探頭探腦又嘖了一聲,特別嫌棄的樣子。
「你為什麼處理這種事情看起來笨手笨腳的。」明明是個不讓人靠近的人,結果照顧自己的時候看起來蠢蠢的。
齊程擰眉。
「我過來好不好?」遲稚涵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好。」被嫌棄笨手笨腳的人似乎有了些脾氣,低著頭不再看她。
留下遲稚涵一個人揹著手墊著腳,有力使不上的在一邊不停的碎碎念。
***
她昨天晚上,夢遊了。
毫無徵兆的,突然起身就往廚房走。
擔心廚房裡面太多尖利物品會傷著她,齊程拔了手上的輸液針跟了過去。
想要叫醒她的時候,卻被她臉上的悲傷表情震住。
等再次回過神,她已經在模擬做菜的動作拿了砧板開始切菜,動作熟練,表情仍然哀傷。
他的手,是為了拿過她手裡的菜刀又不敢碰到她的皮膚,使不上力之後扭到的。
之後又因為她搖搖晃晃的站在原地太久,他也不知道哪裡崩出來的念頭想直接打橫抱起她放回沙發上。
結果自然是,沒有抱動。
她不重,只是他禁食很久,身體又虛。
然後扭上加扭。
陪著她站了好久,看她回到沙發上睡著才重新按了鈴讓護士給他紮好針。
遲稚涵不會知道。
但是攝像頭一定知道……
他不知道趙醫生看到這幕後會說什麼,心裡面一直隱隱不安。
半夜查了遲稚涵的行程,發現她的微博下週就輪到團圓特輯了。
大概是因為影片壓力,她又開始夢遊。
所以他就畫了兩張畫,用了澄乙的名字。
也正好,幫他們轉移下注意力。
他很心虛,有種即將脫序的預感,心虛到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齊程:她不重,是我太虛弱了……
遲稚涵:……我以後不吃夜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