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如果沒有任戰

泥鰍把袁帥帶到任戰昏迷的那個地方,鄔秀也已經在了。剛才還相愛相殺的一對人,現在一個正把另一個緊緊抱在懷裡,焦急地撫摸著他的額頭。

「你別誤會,我對事不對人。」鄔秀牽強道,「就是一隻野狗生病了,我也會心疼。」

袁帥不想再和這對自欺欺人的cp說話。他蹲下身子,看任戰的情況。除了臉色過度蒼白和身體熱得燙手外,他並看不出什麼,安靜地躺在鄔秀懷裡,就像睡著了。

「你來的正好,我背不動他,這才讓泥鰍下山找人幫忙。快送他去醫院,他今天一直咳嗽,剛才還吐了血。」鄔秀催道。

袁帥很猶豫。

他又看了一次表,時間已經很接近了。

「秀秀,你聽我說,衰仔的事等下再說,耽誤這麼一會兒死不了人。

但是我們現在得趕快想出辦法來,阻止七年前的悲劇!就快沒時間了,你看是你發個簡訊過去,還是什麼……我已經發過了,但好像沒什麼用。」袁帥拿出那部手機來,急得有點語無倫次。

「什麼叫耽誤一會兒死不了人!」鄔秀大怒,「別人也許死不了,但他是任戰,他是碰一碰海水都會死的人,你難道忘了!」

「我沒忘!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也許我們能改變過去呢,秀秀,你就不必吃那麼多苦!你阿爸阿媽也會回到你身邊!」

「我還能像原來那樣嗎,做無憂無慮的鄔秀……」

「也許可以呢,發一個簡訊,讓一切回到原點,從來就不認識什麼任戰!」袁帥蠱惑道。

「從來就不認識什麼任戰……」鄔秀喃喃重複。

那樣真好。

沒有痛苦、沒有絕望,沒有阿爸滿身是血的噩夢,也不用和阿媽陰陽兩隔。

可是,也沒有任戰。

為什麼——就算是活在地獄裡,天天受著酷刑的時候,她仍舊愛著他?

就算知道是他們的愛情摧毀了一切的時候,她還是愛著他。

沒有任戰,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搖頭,固執地抱緊他,用自己的額頭貼住他的額頭,想為他降溫。

袁帥火了。單手揪住任戰衣襟,把他從鄔秀的懷裡強拖出來,重重扔在地上。

「你特麼能不能有點分寸!這小子不知好歹,可你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他真是急得狠了,塞了手機到鄔秀手裡,紅著眼道,「機會稍縱即逝!我求你快說點什麼!說啊,是不是要我給你跪下!」

任戰在地上連滾幾下,倒是醒了,眼睛還未睜開,先是一陣劇咳。

「阿爸,阿爸你怎麼樣!」泥鰍撲上去,哭道。

任戰輕輕搖頭。他吃力睜開眼睛,身子就已經被袁帥提了起來。

「死衰仔,你闖的禍你來收拾!」袁帥走投無路,又把手機塞給任戰,「快發訊息,發訊息啊!你們從前那麼多廢話,怎麼現在該讓你們發訊息都傻了啊,這是救命的啊!」

「發什麼都沒用的。」任戰虛弱道,「我跟你說過,這是既定歷史,我們……改變不了歷史。」

「不可能,不可能的!」袁帥像是快瘋了,拼命大叫,「一模一樣的晚上!又是四個人都在山上!你和鄔秀,泥鰍代表已經死了的倪萬財,我就代表阿叔,我們都在,難道說這只是巧合?」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山上玄月寺的方向咚咚咚磕了好幾個頭,「不管是哪個菩薩,哪個神仙都好,求你們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只要能讓秀秀別吃那些苦,就是折我的壽我都願意。」

「袁帥,我知道了!」任戰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