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會議的主辦方和與會者都受到了巨大關注,事先也是宣傳到位,大家都知道在開幕式上所有與會人員都要穿上主辦國的民族禮服,簡直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期待,而這率先亮相的兩系列禮服,也紮紮實實地讓這份期待得到了最大滿足。
「水墨風,是我最喜歡但這些年來幾乎從沒見有人駕馭得了的水墨風啊!太驚喜了!」
「本來以為會是棉襖被單風格呢,幸好現在天氣這麼熱,這種飄逸風格真是超乎想象,棒!」
「應該是幸好設計師是葉深深吧!」
在讚不絕口的評論之中,直播的主持人雖然是外行,也忍不住對服裝討論了起來。
「這回的服裝真是令所有人都感到驚喜,原來在中國風這個概念下,我們還可以擺脫原來經常採用的那些固化元素,跳脫出僵硬的條條框框,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是的,這次服裝的設計師是葉深深,她也是我國服裝行業在國際上取得了巨大成就的一個代表。她代表著我國服裝業不但進入了‘走出去’的時代,還進入了‘走高階’的時代。同時這應該也是一種象徵,我國在各行各業都已經發展到了全新階段,守舊固化不是一成不變,審美在變,思想在變,世界都在變,比如20年前,誰能想到我們能承辦一個如此舉世矚目的盛會……」
主持人們高瞻遠矚,口若懸河,觀眾們卻都注意著現場的情況,饒有興致地八卦各國來賓的車牌號、下車方式、入場順序,甚至來賓先邁的是哪隻腳、握手的時間長了幾秒或短了幾秒,男性的配飾、女性的妝容……
當然第一眼看見也最為關注的,自然是服裝。
不走厚重沉穩的風格,更契合現在這個季節的天氣。大同小異卻細節各不相同、每一件都別具匠心的設計,每一件長裙優雅的漸變,每一片薄霧般輕紗後隱約透出的竹葉輪廓,都完全是中國式的手法,加上燈光下優雅薄透卻絕不會走光的設計,簡直令人驚歎。
而當最終所有人站在一起合影,宣告本次大會正式開幕時,眾人才真正感覺到了震撼——
每個人身上的色彩,每件衣服花紋的疏密,每件衣服的寬瘦,甚至是每條衣褶的長短,似乎都經過了精密計算,使得站在一起的眾人,顏色清雅而不寡淡,花紋精緻而不流俗,造型雅緻而不素淨。那站在一起的與會者們,怎麼拍都顯得和諧順眼,就連大小細節的共鳴、遠近空間的營造、全場氛圍的排程,全都無須調整便已經天然存在,彷彿服裝設計師在設計之初就已經穿越時空地看到了現在這一刻,她自如地將整個場面都掌控在手中,不偏不倚地照顧到各方的需求,無一遺漏。
拍過無數合照的記者們,鎂光燈閃成一片,但無論怎麼拍,每一張的色調和氣場都是無可挑剔。
「大師畢竟是大師啊……」記者們一邊讚歎著,一邊不自覺又多拍了兩張,畢竟,他們之前都曾經無數次被斑雜繁亂的合影傷害過。
「完美無缺,好評如潮!」
緊張地在後面等待著反饋的葉深深等人,在收到前方傳來的訊息之後,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個個癱倒在椅子上。
一整天的高強度工作,中飯和晚飯都沒來得及吃的眾人,都靠著極度緊張的一口氣才坐得住。如今心事放下,他們那口氣鬆了,每個人全都累癱了。
籌備組的人知道他們的情況,趕緊去晚宴廚房給他們先找了幾份點心送來,倒讓他們比來賓還早吃上了晚飯。
沈暨畢竟精力最足,吃了幾個點心就說:「這麼巨大的成功,咱們得找個地兒,瘋狂慶祝一下啊!」
葉深深不由得笑了:「折騰這一天還不夠啊?回酒店洗洗睡吧。」
葉母也點頭:「是啊,歐洲那邊的事情不是還沒完結嗎?我看深深又要飛來飛去地忙了,這可真是……」
「歐洲那邊,我們已經勝利了。」顧成殊忽然說。
他這忽然而來的斷語,讓葉深深一口水含在嘴裡都忘了吞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如果沒有把握的話,我怎麼會回來呢?」顧成殊對著葉深深微微一笑,將新聞搜尋開啟,搜尋深葉,然後展示在眾人面前,「半小時之前的訊息。」
各大網站,不約而同貼出了訊息——
「歐盟宣佈深葉傾銷行為不成立,並承認深葉市場經濟地位。」
市場經濟地位。
葉深深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喃喃地問:「不可能吧?怎麼爭取到的?我們是怎麼爭取到市場經濟地位的?」
「也就是說,以後我們就能在歐洲進行自由貿易了,即使再遇上反傾銷訴訟,也可以依照中國的市場和價格得到公正裁決了?!」沈暨也是驚喜異常,迫不及待搶過手機,不敢置信地將那些新聞看了又看。
「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得的公正裁決。」顧成殊任由沈暨舉著手機歡呼,只對葉深深微微一笑道,「事實證據都在眼前,再加上我們得道多助,國家、華人聯合會,還有歐洲廣大你的粉絲的擁戴,促成了這個勝利的到來。輿論和背後的力量,是我們贏得這一承認的關鍵。」
「但是,我們顧先生的努力,也是一個重要原因!」葉深深不由自主地抬手緊緊擁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喜極而泣。
葉母看著他們這緊緊擁抱的樣子,輕嘆了口氣,笑著轉頭看沈暨。她有點不太明白,便問沈暨:「是說,我們贏官司了?」
「是的,不但贏得了目前的,還贏得了將來的。」沈暨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們獲得了以中國的成本、物價和人工來確定中國貨物價格的權力。」
葉母點頭,雖然不懂,但也知道,他們肯定是做到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另外……」顧成殊輕輕地拍著葉深深的後背,輕笑道,「先別激動,我還有個好訊息沒有告訴你呢。」
葉深深抬起手背,有點不好意思地擋住自己的臉:「什麼?」
「當然是加比尼卡和鬱霏,在個人主頁上掐起來了。」門口有聲音傳來,一個女孩靠在敞開的門口,交疊著一雙長腿,抱臂笑著看她。
葉深深下意識便低叫了出來:「薇拉?」
「是啊,差點就能接替你,在這場大會上大放異彩的可憐設計師我,始終被你壓了一頭的懷才不遇的薇拉。」薇拉邁著長腿走進來,往桌上一靠,拿了個定勝糕吃起來。
沈暨走到她身邊,直接把整碟定勝糕端到了她面前,問:「加比尼卡和鬱霏怎麼掐起來的?」
「都怪鬱霏嘍,她上次跟我去廠裡看面料的時候,居然逮著機會給你的面料動了手腳——聽說你差點因此死得很難看,對吧?」
葉深深皺眉點頭:「原來是她?」
「是啊,然後今晚四五點時,籌備組的人以為你搞不定了,就把我召過去,讓我準備候補出場。鬱霏以為大局已定,就開心地打電話去向加比尼卡邀功,加比尼卡心花怒放,在自己主頁上直接就放出了加比尼卡工作室成員——我,成為本次大會服裝的設計師的訊息,企圖狠狠打你的臉,也給深陷危機的深葉再踩上一腳。」
沈暨不由得笑了出來:「然後,他自己被打臉了。」
「對,他一看到本次會議的直播新聞,當然立即刪掉了自己的訊息,可惜早已被人截圖儲存了,紛紛質問是怎麼回事。而剛好幾個來賓的隨行團又發了抱怨服裝臨時修改的事情,於是被八卦的網友們敏銳地挖掘出了這套衣服的波折,猜測肯定是加比尼卡為了挽回現在一敗塗地的罵名,對葉深深的服裝動了手腳,畢竟他之前有過聯合別人絞殺深深你的前科,這次工作室的人又正好是競爭對手。於是在一片卑鄙無恥下流的咒罵聲中,加比尼卡為了洗白自己,立即把鬱霏推出去當了替罪羊,說此事完全是鬱霏出於和葉深深的私人恩怨,他也是遭鬱霏矇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