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星芒 第十六章 大獎

光芒紀 側側輕寒 第2頁,共2頁

「哼,還不是因為他搶走了我最愛的閨蜜!」宋宋捶胸頓足,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旁邊孔雀抬起頭,帶著複雜的表情說:「路微發影片了。」

「路微關我們屁……」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被卡了半截在喉口,宋宋眨了眨眼,然後才問,「她發的什麼影片?」

「就是……」孔雀一直關注路微,所以她發的訊息,第一時間出現在了她的首頁。孔雀念出了上面的影片標題:「關於葉深深事件,我要說的一些話。」

影片開始播放,切出影像,顯出一個女人的身影,正是路微。

她剛生完孩子,所以略有豐腴,穿著寬鬆的衣服,靠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身後背景正是她家別墅的落地窗,垂著錦緞流蘇窗簾,看起來一副白富美的模樣。

她看著鏡頭,平靜地說:「我是路微,差點嫁給顧成殊的人。」

才聽了一句,宋宋的手機就劇烈震動。她低頭一看,社交媒體上一片混亂,她的首頁上唰唰唰十幾條相同的轉載出現,全都是路微的這個影片。而放影片的網站因為允許彈幕,這一瞬間頓時密集得連人臉都看不見了,全都是「哇哇哇哇!」「太勁爆了,老公快來看世界末日!」「上帝保佑主動送八卦的好人,感恩!」「年度最佳前女友!」之類的彈幕狂飛而過。

只有當事人路微十分平靜,只對著鏡頭說道:「我和顧成殊相識於倫敦,當時我參加了一個國際賽事,獲得了金獎。顧成殊的母親對於服裝設計十分感興趣,同時也希望能扶持她看好的華人設計師,於是邀請我見面。我和顧成殊就是因此而相識的。」

在看影片的媒體拼命截圖,給守候著主頁直播的網友傳送訊息,簡直都當成了新聞釋出會。

路微維持著一個動作太久,感覺略有不適,便扶著自己的小腹稍微挪動了一下:「在我們認識後不久,顧成殊的母親因病去世,他為了母親的遺願,提出與我結婚,以便共同發展事業。而我呢……考慮到他是個難得的結婚物件,外在和內在條件都令我覺得十分合適,所以沒多加考慮便答應了。不過因為顧家的反對,我們準備先到國內舉辦婚禮,再到國外領取證件。」

宋宋吸著冷氣,拉了把椅子在孔雀身邊坐下看,一邊問:「你上次找她談了什麼條件啊,她真的會幫深深嗎?」

孔雀無措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路微轉達了一下顧成殊問的那些問題,其他什麼也沒說……」

宋宋懷疑地瞥了她一眼,又繼續回頭看影片去了。

路微還在平靜地說著:「不過,因為我和顧成殊毫無感情基礎,所以在籌備婚禮之時,我們發現了許多彼此無法容忍的差異。而在結婚當日,婚車更發生了意外,導致婚禮因車禍延時。我們認為這事不吉利,所以便推遲了婚禮,後來經過考慮後,覺得我們個性都太強,連合夥人都做不來,更遑論夫妻了,於是自此一拍兩散,再無下文了。」

說到這裡,鏡頭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什麼,路微揚眉冷冷笑了笑,面露嘲諷:「誰說葉深深是搶我老公的小三?我和顧成殊取消婚禮的時候,他們兩人連面都不知道見過沒有呢。那時葉深深只不過是青鳥的一個小設計師,有什麼資格從我的手中搶男人?」

這一番話說得霸氣側漏,要不是宋宋知曉內情,都忍不住要替她鼓掌了。

「不過,關於小三,我知道另一個。」路微忽然揚眉對著鏡頭說道,「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仗著自己之前曾經與顧成殊是合作關係,大肆炒作戀愛緋聞,企圖上位,失敗後又以前女友自居,千方百計針對我和深深。這位知名不具小姐,請你消停些吧,你不知道自己在業界已經聲名狼藉了嗎?」

這個炮彈轟出來,各路人馬頓時都震驚了!一時之間連密集的彈幕都產生了一刻停頓。

「還有,當初你借刀殺人,我現在還你這份厚禮。別再蹦躂著挑唆現在的東家對付深葉了,有能耐你自己上呀!」路微自然知道會是什麼效果,不過她才不在乎呢,嘴角掛著冷笑,暢快地嘲諷道,「好啦,言盡於此,另外葉深深那個弟弟,別再@我打擾我現在的幸福生活了,我挺欣賞你姐姐的設計的,再見。」

路微乾脆利落地掐斷了影片,就此結束。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影片,已經激起千層巨浪。

下面的評論留言狂漲,大家熱烈討論:「路微所指的這位知名不具小姐,是否就是之前曾經與顧先生一起創辦fei.y的鬱霏?」

「廢話廢話廢話!除了她還有誰!」

好事者們又飛速跑到申俊俊那邊排隊啪啪打臉,附贈路微那句「葉深深那個弟弟,別再@我打擾我現在的幸福生活了」,被罵了好多天,好不容易出口惡氣,這臉打得真是欣喜若狂。

一直囂張無限的申俊俊,唯有吃癟裝死,也不敢冒頭了。

還有手腳快的,已經快速搜尋到了之前關於鬱霏的帖子,快速上傳散佈:「鬱霏事蹟普及帖,請叫我八卦小能手,不用謝!」

「看什麼普及帖,誰還不認識當初被扒爛了的綠茶霏?」

「我去,顧成殊還真是個腥風血雨男,為葉深深點蠟。」

「點什麼蠟啊!我家顧叔叔才貌雙全霸氣爆表,我家葉嬸嬸內外兼修女王無敵,還怕極品前女友?」

「樓上+1,不過不是前女友啊,只是合作伙伴,鬱霏自己炒作緋聞而已!」

「好想知道借刀殺人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鬱霏借路微去對付葉深深?哇,真是不怕白蓮有心計,就怕綠茶有毒計啊!」

這波誰是小三的反轉狂潮,就連身在美國的葉深深都看到了。

她坐在前往普羅恩施家的車上,翻看著手機上推送的新聞,赫然便是「葉深深清洗小三汙名,網友諫言脫離極品家人」。

葉深深沒有看新聞,默默地放下手機。窗外是長島的豔陽,種在路邊庭院中的四照花樹在風中嘩啦啦招展著枝葉,即使夏天也依然涼爽愜意。

因為顧成殊比較熟悉這邊,所以是他來開車,而坐在後排的沈暨顯然也看到了這條新聞,驚喜地問:「你們和路微談了什麼,讓她居然能幫深深駁斥流言?」

顧成殊目不斜視,說:「其實也沒什麼,一來她也不願意當年奪走深深設計在國際上拿獎的事被曝光。其次,這次反傾銷事件,不僅僅是深葉,其他很多國內品牌也受到了損害,比如說雄心勃勃想要進軍歐洲市場的青鳥,這回肯定是受阻了。還有就是,孫家也有意跨國發展,從這一點來說,深深是先驅,她若是倒下了,對青鳥、對孫家,對無數個想取得發展的中國品牌都不利。畢竟,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而敵人的敵人,往往可以是朋友。」

葉深深抿唇,思忖問:「孫家要把中心放回國內,可路微好像要去繼續進修?」

顧成殊點頭:「嗯,以她的個性,可能不肯認輸,還想試圖超越你吧。」

葉深深默然想著路微,這個骨子裡一直驕傲的女人,就算此時妥協幫助仇敵,恐怕也依然是一身傲氣吧。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給路微發了條訊息,說:「謝謝。」

過了很久,直到她下車站在普羅恩施家的院子裡,才收到路微的回覆:「免了,我做的一切不是為你。」

葉深深笑了笑,收好手機下了車。

顧成殊卻看了看前面,說:「我去拜訪下我的父親。」

葉深深詫異地點頭,目送他的車子離去。沈暨悄悄和她八卦說:「歐洲那班元老聯合起來,現在唯成殊馬首是瞻,他爸一氣之下,跑美國這邊常住了。他家一團亂賬,咱別理會。」

葉深深抬頭看見普羅恩施親自走出大門迎接她,便露出驚喜的笑容與他熱切擁抱。

葉深深這幾年法語是練出來了,因為常去倫敦,英語也還不錯,倫敦腔和紐約腔雖有些差異,溝通倒是不妨礙。

走進花園,草坪上擺放著幾個怪異的雕像,葉深深欣賞著,隨口品評那扭曲的造型帶來的詭異美感。普羅恩施樂不可支,說:「是的是的,像你這樣的才是懂藝術的人。你知道嗎,之前我為了更好地欣賞它們,還在底座安裝了射燈,晚上打著燈光看起來更有感覺。可惜被鄰居和路人投訴,還差點上告法院,我只好把燈給拆掉了,真是太遺憾!」

葉深深和沈暨都笑了,三人由此開始談麥昆那標誌性的骷髏絲巾,又談起如今大行其道的編織花紋,再到深葉的鏤空蕾絲花。極其迷戀新型面料與改造的普羅恩施,簡直和葉深深相見恨晚,一再挽留她吃晚飯,還親自下廚給她做烤雞。

等一頓晚飯吃完,三人坐在屋前廊下,品著普羅恩施珍藏的葡萄酒,望著炫紫的落日,終於談起了全美時尚大獎的事情。

普羅恩施並不直言,但暗示道:「到時候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我想你應該會有驚喜的。」

葉深深舉杯與他輕碰,微笑點頭。

「不過……我只是本次評委會的主席而已,獎項由投票決定,我一個人的意見也只代表一個人。所以如果你有空兒的話,我可以把你引薦給其他幾位評委,讓他們更加了解你的理念,肯定會對你有利。」

葉深深答應了。

「另外就是贊助商那邊,有時候他們的話語權也很重要,對評委也是有影響的。但因為你是常駐歐洲的,與美國這邊的贊助商肯定都不熟悉,所以儘量吧。」普羅恩施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深葉的風波,業內都已經知曉了,我知道這回的獎項對你而言肯定很重要,甚至連沙拉曼都曾和我抱怨過,說加比尼卡等人已經影響到她了,廣告贊助商也向她施壓。所以如果你這回能得獎,會對你有不小的幫助。事在人為,加油吧。」

葉深深向他誠懇致謝。其實她是最清楚地感知自己現在面臨巨大壓力的人,但她依然笑語盈盈,面不改色地與普羅恩施愉快相談,直到揮手道別。

顧成殊的車子已經停在了門口,看來他和他父親見面的時間比這邊要短。

一路夜色,路邊氤氳的霧氣已經瀰漫,燈光照得並不分明,恍惚如夢境。

葉深深托腮看著窗外景色,神情幽微。

顧成殊瞥了她一眼,問:「想什麼呢?」

「我在想,怎樣才能拿到那個新人獎。」

「唔……」顧成殊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說,「努力吧,再斡旋一下,沒問題的。」

聽他說了「沒問題」這三個字,葉深深心裡的大石像是落了地:「嗯,再去拜訪一下其他評委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搶走本應屬於別人的榮譽,但對我而言,這個獎項實在太過重要,是我還擊歐洲那群反對者和開拓北美這邊市場的重要籌碼,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沈暨在旁邊說道:「其實這是正常現象,尤其是這個獎項,每一屆的得主其實都是各方力量權衡的產物。在還未塵埃落定之前,大家都會與有關人等見面,甚至已經沿襲成慣例了,你這樣的完全屬於普通範疇。」

「但普羅恩施還暗示我,最好能與贊助商打好關係。」

「這個……有必要嗎?」沈暨有點疑惑,微皺眉道,「最佳新人獎的話,一般贊助商是不會過問的,而如果到了考慮贊助商傾向的時刻,一般都是選擇與贊助商交好的或者合作的品牌——但那都是最高獎項才會涉及的事情了。」

顧成殊的睫毛閃了一下,手上也略微滑了滑。他握緊方向盤,勉強壓抑下想要出口的話,瞥了葉深深一眼。

如果天色不是那麼黑,車內不是那麼暗,葉深深一定能看到他眼中難以控制的驚喜。

見她和沈暨臉上都是一樣的茫然,顧成殊便不動聲色道:「或許,深深作為一個常在歐洲的設計師,要拿這個獎項的難度比其他人都要大吧。」

沈暨點頭,說:「對,我們多做工作,總沒錯。至少,之前莫滕森也說會盡力幫助我們的。」

「至於贊助商的事情……」顧成殊唇角浮起一絲笑容,說,「這個你不必擔心,我會找到門路的。」

沈暨詫異地問:「你在紐約這邊有人脈?」

「我沒有,但我父親有。」

沈暨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心想,據我所知,你父親是老羞成怒甩手歐洲事務的,他在這邊的關係對你有用嗎?而且,他又想到更嚴重的事情:「但你父親好像不是很支援你和深深在一起,還因此和你鬧得很不愉快……」

葉深深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但當她把目光投向顧成殊時,顧成殊卻只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似乎成竹在胸。

所以她點頭,說:「好,那麼你安排好,我們都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