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鈴是現在爆紅的偶像明星,圓臉大眼身材好,主演的電視收視率都不錯,粉絲簡直成千上萬。這麼忙碌的人,她當然沒空直接見葉深深。不過工作室主任,也是她的私人助理茉莉是個和藹又可親的女子,一上來就先對葉深深的設計讚不絕口,令葉深深簡直受寵若驚。
「我的意見可以代表季鈴所有意見,所以請葉小姐放心。」茉莉笑著,先把所有情況都介紹了一遍,「現在我們就是想先看看葉小姐能否設計一款合適的禮服,季鈴準備在《one》雜誌舉辦的慈善晚宴上穿。你知道的,慈善晚宴上大家穿的禮服一般都是大牌,但我們如今時尚資源還是差了點,既然大牌借不到,乾脆就不要去借二線或過季的了。剛好你上次的那件燕尾裙看起來真的很漂亮很適合季鈴,所以我才問問,能否為季鈴量身定製一件最適合她的呢?」
她笑得和睦,葉深深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心口的忐忑惶恐也掃除一空,她很認真地點頭,問:「不知道季小姐對於顏色和款式有什麼意見嗎?」
「我們季鈴就喜歡長裙,然後希望自己這次能穿一件淡綠色的長裙,哎,你知道嗎,淡綠色有很多種……」
葉深深點頭:「是啊,很多種。我剛好帶了色卡本過來,您看看。」
「太好了,給我看看!」她湊過去看色卡,然後眼睛一亮,指著其中一種淡綠偏石青色的色塊,說,「就是這種!你一定要幫我們用這種顏色設計一條特別美的裙子!」
「好啊,這種顏色會很襯季小姐的皮膚,因為她膚色很白。」她說著,取出本子認真地記著,「對於設計,您還有什麼要求呢?」
「要及踝長裙,要無肩抹胸式,要輕飄得像雲朵一樣,又要裝飾著石膏花一樣的白色花朵,還要以一條同色同料子的腰帶鬆鬆地在腰間打結,要簡潔又柔美,要垂墜又飄逸……」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葉深深趕緊記下——其實客人的要求越多越詳細,設計起來的難度反而越小。設計師最怕的就是「好看就行」,事後對方一個「和我想要的不一樣」就直接全部推翻了,那才是悲劇。
等她說完了,坐在旁邊的沈暨將葉深深記下的要點看了一遍,又對茉莉把所有要求都複述了一遍。
「對,沒錯,就是這樣!」茉莉託著下巴笑著看他,「哎,你是葉深深的男友?」
「對,男性朋友。」他笑道。
男性朋友。坐在他旁邊的葉深深默默地低下頭,攥著桌布不說話。
茉莉則笑著糾正自己的話:「哦,朋友。」
普通的,和其他人並無不同的,朋友。
「如果沒有疑議的話,深深會盡快按照你們的要求出設計草圖的,等季小姐過目後,如果覺得可以的話,她再出正式稿。直到這件禮服的設計稿最終通過後,請你們提供標準碼子,深深會去工廠為季小姐量身定製。時間流程我們儘快趕,大約在兩個月內搞定,剛好能趕上《one》時尚晚宴。」
「好的,沒問題。」茉莉笑得見牙不見眼,「辛苦啦!」
送走茉莉之後,沈暨才對葉深深說:「她確實是季鈴工作室的人,看起來也還算誠心。一般來說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們約了很多新設計師來設計這件禮服,出了設計稿之後她們以各種不滿意為由推脫,採用了別人的設計。」
「嗯……不過如果她們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把設計圖交給工作室當作業嘛。」葉深深沒心沒肺地說。
「放心吧,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你的設計怎麼可能讓人不滿意呢?這事我幫你盯著的。」沈暨習慣性地揉揉葉深深的頭髮,一臉寵溺無知兒童的笑容,「我在這行混久了,什麼么蛾子沒見過。」
葉深深含著幸福的笑容點點頭。
他的手在她的頭頂上溫暖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幾根髮絲被帶起,牽扯出輕柔的麻癢感,令葉深深的後頸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在一瞬間明白了,貓咪被人撫摸時那種眼睛都睜不開的舒適幸福感。
但他的手在她的頭髮上停住了,他笑著縮回手,改而向旁邊的人抬起手揮了一下:「你怎麼也在這裡?」
葉深深回頭一看,向他們走來的人,居然就是顧成殊。
她頓時尷尬得臉都紅了,訥訥地向他打招呼:「顧先生……」
顧成殊對她視若無睹,徑自在她身邊坐下。侍者撤掉了茉莉的餐具,換上新的。
這期間,三個人的目光都沒有相接。沈暨喝水,顧成殊看著選單,葉深深偷偷去摸自己的手機,卻發現還在工作室充電,自己壓根兒沒時間去拿回來。
這是啥局面……她在一片安靜中,只能模仿沈暨端起杯子,眼神遊移地茫然喝水。
「葉深深,你吃過了嗎?」顧成殊忽然一抬眼皮,看向她問。
葉深深頓時嗆到了,她狼狽不堪地放下杯子,拍著自己的胸口咳嗽不已。沈暨體貼地給她扯過兩張餐巾,她捂著嘴巴,眼淚都快下來了:「沒……沒有,我和沈暨剛剛在這邊見了季鈴工作室的人。」
「哦?有什麼事?」他開始點菜,眼皮都懶得抬起來看她。
幹嗎呀……我們不就是合作了一個網店嗎?幹嗎這種審問的口氣,幹嗎這種咄咄逼人的神情,幹嗎這種……捉姦的即視感……
葉深深努力地看向沈暨,卻發現他若無其事地朝她眨眨眼,一臉笑意,她只能從自己的喉口擠出一個解釋:「其實這個是鬱霏介紹給我的,她說季鈴挺喜歡我的,我還想給您打個電話商量一下的……」
他冷冷打斷她的話:「我下午給你打了4個電話。」
葉深深快哭了:「就……我要給您打電話的時候,剛巧沒電了,就放在工作室充電了,沒帶出來……」
天地為證啊,真的是這樣的!
委屈的葉深深恨不得扯開自己的包給顧成殊看:「顧先生您看,我真的沒帶手機!」
「好啦,深深。」沈暨又在旁邊笑了出來,「顧先生又不會吃了你,你幹嗎這麼緊張。不就是沒帶手機嗎?你現在問問什麼事不就好了。」
葉深深趕緊看向顧成殊:「對了,顧先生您找我什麼事?」
「忘了。」他點完菜,把菜譜合上交還給侍應生。
葉深深淚流滿面。
這個老闆太不好伺候了。
餐桌上的氣氛很沉悶。
葉深深硬著頭皮埋頭吃飯,沈暨和顧成殊聊些她聽不懂的事情,所以她也沒在意,只一直吃吃吃。
直到顧成殊叫她:「葉深深。」
「啊?」她趕緊抬頭。
「季鈴工作室的人怎麼說?」
葉深深趕緊回答:「她委託我設計一件禮服。」
「要什麼樣的衣服?」
她把自己記下的要點遞給他看。
「唔……」他微微皺眉,想了片刻,把本子還給她,「你心裡有底嗎?把初稿畫出來給我看看。」
葉深深愕然:「現在?就……在這兒?」
「是啊,這麼詳細的要求,你難道還畫不出來?」
「哦……說得也是。」葉深深趴在桌子上摸出一支筆就開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畫設計圖,「及踝長裙,無肩抹胸,淺綠色裙子裝飾白色花朵,同色同料子的腰帶鬆鬆地在腰間打結,垂墜下來……」
她一邊唸叨著,一邊打好了框架。筆尖流暢,不假思索,幾根線條下來,已經初具雛形。
她將畫好的圖遞到顧成殊面前:「基本上,應該是這樣吧。」
顧成殊掃了一眼,將這張圖舉給沈暨看,微微皺眉:「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沈暨搖搖頭:「看不出來。」
「那我倒是對鬱霏刮目相看了。」顧成殊將她那張設計圖遞還,說,「你可以設計下去。當然,我也會繼續關注你這樁委託的進度。」
葉深深連連點頭:「嗯嗯,說不定我會因此走出一條陽光大道呢……」
「不可能,你按照我給你安排的路走下去就可以了,免得平白無故多生風浪。」顧成殊平淡地說,「其實鬱霏介紹的這個單子,我建議你最好還是不要接,免得以後惹來麻煩。還有,你以後交往的人我會注意的,儘量幫你篩選一下。」
啊?葉深深都無語了,憑什麼啊,不就是出錢給她開了個網店嗎?為什麼現在連她跟人交往都要干涉了?
還篩選……怎麼不直接拿個玻璃套子把她給罩住啊?
還是說,因為對方是鬱霏,他還在記恨著這個前前女友,所以連前前女友照顧她都要干涉?這個人也實在太沒有道理了吧?
小氣鬼!心胸狹隘!果然是惡魔先生!
「那個,顧先生,我覺得我要和什麼人交往是我的事情,再說了我現在是工作室的人,方老師都允許我接外單設計了……」
「他允許了不行,你的事,我允許了才行。」
聽著顧成殊順理成章地吐出這句話,葉深深簡直不敢置信。她瞪大眼睛看看他,想在他臉上找出一點心虛的痕跡——
沒有!一點也沒有!彷彿他就是上帝,可以一手掌握她人生的每一寸行進軌跡,一毫米都不允許偏差。
葉深深求援地看向沈暨,沈暨做了個默哀的表情,有心無力。
葉深深還能幹嗎呢?
她只能噘噘嘴唇,在心裡狠狠腹誹著:建議我不要接,那我就接給你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我能被怎麼樣!
葉深深完全沒感覺到自己這種賭氣的逆反心理就跟個小孩子似的,只一聲不吭下定決心,埋頭吃飯。
雖然對於顧成殊,葉深深心裡是有想法的,但是在他請她吃了飯又送她去工作室拿回了手機又親自送她回家時,葉深深覺得,顧成殊這個人吧,有時候還算是不錯的。
坐在副駕駛座上,她開啟了手機,顧成殊居然真的給她打了4個電話。
她轉頭看他。在流動的路燈光芒下,他的面容在明暗交替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輪廓鮮明。
她的眼前恍惚出現了他帶著自己去找那件被廢掉的樣衣的那一夜,他在星月之光下的面容,也是如此好看。她不由自主地在心裡想,其實,惡魔先生真挺好看的——如果脾氣不是這麼難以捉摸的話。
顧成殊瞥了她一眼,睫毛微微一動,又轉了過去:「看什麼?」
「呃……」葉深深有點兒手足無措,「就是說,顧先生您給我打了4個電話了……您真的忘了找我什麼事了?」
車子微微一震,一直開得很穩的顧成殊,在這一瞬間不知怎麼的就誤踩了油門兒。幸好他立即就穩住了,只略帶惱怒地說:「說忘了就忘了。」
葉深深真是莫名其妙又委屈,忘了的人又不是她,怎麼還顯得她沒理似的。
張張嘴巴正要爭辯,卻聽到輕微的噼啪聲。葉深深抬頭看去,大顆大顆的雨點砸落了下來,打在窗玻璃上,濺出一朵朵圓圓的水花。
顧成殊開了雨刷,車子繼續往前走。
葉深深忽然想起一件事,低低地「啊」了出來,說:「我得回工作室一趟!」
顧成殊瞥了她一眼,減慢了車速:「什麼事?」
「我走的時候好像看到辦公室的窗戶沒關。」葉深深焦急地說,「今天好幾張新設計都被擱在書架上,萬一雨橫飛進來,被淋溼了就慘了!」
顧成殊看看時間,問:「門衛呢?」
「他6點下班,現在早回去了。」葉深深說著,就去推車門,「顧先生您在前面地鐵口停一下好嗎?」
顧成殊目不斜視地拐了個彎:「不好。」
「哎……」她急了,「顧先生,我覺得吧——」
「我覺得,我沒法讓一個女孩子冒雨去坐地鐵。」他打斷她的話,車子拐上了回去的路。
葉深深看看他的側面,不由自主地捧住自己的臉,幸福地笑出來。
回去的路不過20分鐘,雨已經瓢潑而下。
等到了工作室門口一看,果然門衛已經下班回去了。物業的管理不錯,而且他們是服裝工作室,小偷根本不可能光顧,門衛向來是按時上下班的。
葉深深用包遮住頭跑到屋簷下,然後趕緊掏鑰匙開門,開啟燈進屋。
敞開的窗臺邊全都是水,靠窗的桌子全溼了。她顧不了下面了,趕緊跑上樓去,發現放著設計圖的那個櫃子果然已經全溼了,水已經蔓延到紙張的邊緣。
「好險!」她不由自主地叫出來,趕緊把設計圖拿起來,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後把窗戶關好,又趕緊擦乾水跡。
跟著她上來的顧成殊翻了翻設計圖,說:「沒有你的。」
「嗯,我還沒交呢。」她點點頭。
顧成殊詫異地看她一眼:「那你這麼上心幹什麼?」
葉深深比他更詫異:「每一張設計圖都是大家的心血呀,而且被毀了之後萬一沒時間補交,會和我上次一樣被直接扣5分的。」
顧成殊以複雜表情看了她一眼,葉深深很順利地從他臉上看到了「我很樂意讓別人的設計被毀」的表情。
惡魔先生果然是惡魔先生。
葉深深無語地跑上跑下,將所有的窗戶都關好,確定沒問題之後才跟著顧成殊往外走:「應該沒事了……」
顧成殊站在走廊裡,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她凝神傾聽了一會兒,果然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她大惑不解地與顧成殊對望了一眼,然後猛地跳起來,跑去開啟倉庫的門,衝入地下室。
地下室的天花板一角開裂了,正在滲水,滴滴答答向下淌著細細水流。
葉深深啥也顧不上說了,趕緊抱著靠牆邊的衣服往外搶救。衣服全都掛在帶滾輪的龍門架上,她努力張開雙手抱著足有1米5寬的龍門架,像螃蟹一樣橫著爬上去。
樓梯太窄,龍門架太重,她的手背重重地撞到拐角,一層皮立即蹭破了,鮮血直流。
顧成殊微微皺眉,將她的衣架接過來,問:「葉深深,你慢慢來不行?」
「水都要漫到衣服下襬了,當然不行啊!」她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拿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背,又趕緊把掛著長裙的龍門架拖遠一點。
顧成殊無奈地走過來,抓起她的手就往樓梯上走。
「還沒搞定啊……」葉深深還回頭看衣服。
顧成殊頭也不回:「急救箱在哪裡?」
葉深深這才反應過來,指了指頭頂櫃子上。
顧成殊將她按在椅子上,抬手將急救箱取出,說:「不就是幾件衣服嗎,至於這麼拼命。」
「這裡面有好幾件可是明天要送去試穿的樣衣哦!而且,有些材質的衣服過了水後,型馬上就會壞掉的。」
他冷冷問:「是你的衣服嗎?」
葉深深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他,詫異地睜大眼睛:「可這些和那些設計圖一樣,都是我們的心血呀。每一幅設計圖、每一件衣服,都是靈感的結晶,都值得珍惜,不是嗎?」
顧成殊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執起她的手,用消毒水輕輕洗去她糊了一手的血跡,然後剪下紗布和膠帶幫她貼好。
葉深深這才感覺到自己手背上麻癢的痛。她輕輕咬住下唇,默不作聲地看著面前幫自己處理傷口的顧成殊。
嗯……他低垂的面容還是那麼好看,無論是上次在夕陽霞光中幫自己處理膝蓋的傷口,還是這次在燈光下,長長的睫毛濃密地投下暗紫色的溫柔陰影,高高的鼻子和緊抿的雙唇都那麼美好……
外面的風雨那麼大,裡面卻是一片寂靜,靜得葉深深覺得自己心臟急劇跳動的聲音都能讓對面的顧成殊聽見了。
一隻手在他的溫暖掌握之中,她只能慌張地抬起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怕它會洩露自己此時的想法——萬一顧成殊抬頭看見她緊張的模樣,問她怎麼回事,她可怎麼辦?
顧先生你低垂的面容太好看,讓我覺得好緊張?
呃……惡魔先生一定會讓她用消毒水洗洗腦子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惡魔先生居然真的抬起頭來了。
在此時明亮的燈光下,他的雙眼倒映著燦爛如星的光芒,凝視著她,說:「葉深深,你怎麼老是受傷。」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葉深深自己也不明白的,胸口的血猛地湧上來,臉頓時火熱通紅。
她結結巴巴地說:「因為……因為我笨啊,老是把事情搞砸。」
這蠢不忍睹的回答,讓她一說出口就悔恨得咬舌頭。顧成殊卻笑了出來,唇邊一絲柔和的弧度,移開了自己的目光:「這倒沒錯。」
「那……那我繼續把衣服搬上來。」葉深深站起來,窘迫地說。
「你還是在這兒待著吧,免得又把事情搞砸。」他說著,隨手卷起袖子,下到地下室去了。
葉深深把自己抱到樓梯口的那個龍門架拉到客廳,結果才一用力,剛剛包好的手背上又滲出了一點血。
拿著其他衣架上來的顧成殊將她手拉過來看了看,瞪了她一眼。葉深深趕緊舉著手退到沙發上,乖乖坐下,不敢再動彈。
顧成殊把衣服全部弄到樓上,先暫時堆在客廳中。一個個衣架挪上來,直到把客廳塞得滿滿當當的,才算把下面搬空。
最後一個架子搬空時,下面低處的水都沒到腳踝了。
顧成殊一邊坐在沙發上整理自己的袖子,一邊看著葉深深,下指令:「給帶你的人打電話。」
「為啥?」她茫然地問。
「因為,你必須要讓別人知道你幹了什麼,不然的話你哪有存在感?但是,給帶你的那個人打,不要給你的方老師邀功。」
葉深深恍然大悟,趕緊抓起手機給陳連依發訊息:陳姐,雨太大了,地下室有點漏水,我把衣服轉移到大廳了,可以嗎?
陳連依迅速給她回了訊息:漏水了?嚴重嗎?你還在加班?
現在地下室空了,應該沒問題,明天要讓物業來修補一下。
好的,幸好有你在。深深你做得不錯,趕緊回去休息吧。
葉深深開心地對著手機看了又看,還舉給顧成殊看,興奮地說:「顧先生你看,陳姐誇我了哦。」
顧成殊看了看上面的對話,不屑地說:「也沒說什麼。」
「哎呀……挺好了。」她抱著手機傻笑,想著自己剛到工作室的時候陳連依說討厭她時的情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棒了,好像開始把陳姐對自己的成見給扭轉過來了。
「好了,走吧。」顧成殊朝外走去。
葉深深看了屋內最後一眼,確定沒事之後,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忽然之間,眼前一黑,她腳下一扭,頓時撲在了前面的顧成殊身上。顧成殊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總算她沒撲在牆上,但鼻子已經在他身上撞得痠痛不已,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怎麼……忽然黑了啊?」葉深深捂著鼻子,強忍著眼淚。
顧成殊看看外面一片漆黑的小區,說:「停電了吧。」
「不會吧,帝都也會停電啊?」她摸索著鎖了門,捏著鼻子到外面。雨還是那麼大,一點都沒有停的跡象。
顧成殊開了車內燈,她照鏡子檢查自己沒有流鼻血後,才放下心來。結果小區門口堵了兩輛車,他們的車根本出不去。保安一看見他們的車過來,立即跑過來敲他們的窗:「先生,先回去吧,現在出不去。」
「出不去?」顧成殊有點詫異。
「這不停電嘛,門禁鎖死了,二套方案也出了問題。我們得等等看啥時候來電,安保公司的人也正在趕來的途中,您稍等半小時到一小時左右,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這個是不可抗力,顧成殊給了葉深深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問:「你要坐在車上等,還是回工作室等?」
葉深深坐在那裡猶豫著,安靜的車內悄無聲息,她和顧成殊坐在一起,靜得心跳和呼吸聲都近在咫尺,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