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鬱霏都是一個人生贏家。
年輕美貌,一舉成名,有自己獨立的品牌,還有一個關懷備至的男友。
路微看著體貼地給鬱霏拉開椅子整理好坐墊又將花茶泡好放在她手邊的那個男人,唇角露出一絲詭異微笑。
鬱霏沒理她,捧起花茶兩秒鐘,又放了下去:「燙。」
男友立即去放了半盆水,將茶杯放在裡面稍微涼了涼,再擦乾遞給她。
鬱霏這才捧著茶杯,抬眼看路微:「路董找我是有什麼事?」
路微笑道:「沒什麼,同樣被某個人傷害過,我覺得我們可以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咦?你被人傷害了嗎?那個人是誰啊,這麼混賬。」鬱霏說著,又轉頭噘嘴對自己男友說,「好像不太甜呢。」
男友立即從開水間捧出一罐冰糖,夾了不大不小的一塊放入她的杯中,又用調羹攪拌過,再遞給她。
鬱霏端著杯子回頭看路微,唇角一絲微笑:「哎呀,現在的生活太開心了,都忘記自己以前曾經歷過什麼了。」
路微笑著,目光在她男友的身上移動。
長相不錯、身材不錯、脾氣不錯的一個男人,唯一與眾不同的,是被調教得如此順手的依附感。
誰也想不到,鬱霏狠狠坑了顧成殊一把,居然是為了這條小狼狗——她老家青梅竹馬的鄰居,現在是她的司機。
「但我聽說……」路微笑著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鬱小姐前不久去探望過顧成殊,還給他帶了蛋糕。」
「是呀,我一直覺得吧,往事過去就過去了,再見依然是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她的眼睛輕輕朝男友那邊瞟了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又說,「我相信路小姐肯定也覺得,顧成殊是個不錯的合夥人。」
「可惜他現在找的那個合夥人,呵呵……」路微笑著看她,「那個葉深深,你覺得怎麼樣?」
「挺可愛的呀,設計的作品也不錯。」鬱霏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杯子,裡面吸飽了水而重新綻放的花朵,失去了那種鮮豔潤澤的顏色,令她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不得不說,顧成殊很有一套的,能從地攤上發掘出這樣的人。」
「顧成殊對我說過,他要將她培養成國內最出色的女設計師——我就不信了,那個葉深深再厲害,能折騰到哪兒去?現在國內最著名的女設計師是誰,他又不是不知道。」路微一抬下巴,全身洋溢挑撥離間的意味。
鬱霏笑著抬起眼皮,打了她一眼:「哎呀,這個你可別冤枉他了,就連我也不知道呀。」
路微對這個不溫不火的女人簡直無語,她忍了又忍,明知自己不應該那麼直截了當,卻終究還是脫口而出:「這個葉深深,絕對不能留在方聖傑工作室!我們一定要把她打壓下去!」
鬱霏笑得更燦爛了:「是呀,你是不希望她留下來,但這又關我什麼事呢?」
「顧成殊以前做了這麼多對不起我們的事情,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反擊他嗎?」路微悻悻地說,「我不想看著那個葉深深成功,你肯定也不想讓她爬得那麼高威脅到自己吧?」
鬱霏睫毛一眨,目光轉向了另一邊,唇角依然掛著一絲笑意:「路大小姐你開什麼玩笑,葉深深怎麼可能威脅得到我。」
「本來當然是不可能的,然而現在有顧成殊和沈暨在背後支援她,她又似乎很得方聖傑的欣賞,我覺得,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的話,她將來崛起的速度,會不亞於你!」
鬱霏點點頭,用一雙充滿了真誠的眼睛看著她:「是啊,國內又有一個這麼出色的設計師崛起,我很高興。」
路微看著她若無其事的表情,簡直是目瞪口呆。
「阿峰,你幫我聯絡的瑜伽老師來了嗎?」鬱霏回頭看男友。
阿峰走過來,將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已經在瑜伽室等你了。」
「對不起哦,我得去換衣服了。」鬱霏朝路微眨眨眼,「我還有多餘的瑜伽服,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上課哦,我這個老師很不錯的。」
「不用了,我還有些事。」路微說著,對她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起身離去。
鬱霏換好衣服出來,一邊扎頭髮一邊站在陽臺看著下面的路微。她蹬著高跟鞋大步走到自己的車旁邊,憤憤地開啟車門又重重關上,飛快地倒車開出。
「嘖嘖,這性格,能成什麼氣候?」鬱霏一邊笑著自言自語,一邊綰好自己的頭髮,回頭看阿峰,「對了,上次季鈴那個委託,我們回絕了嗎?」
「還沒有正式通知,不過你說不會合作的……」
「是呀,不過我會給她介紹一個非常出色的新人設計師,葉深深。」鬱霏的聲音沒了一貫的溫柔甜膩,換上了冷淡而稍顯僵硬的口吻,「想一想我對葉深深可真不錯呀,居然把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介紹給她,不知道,她以後會怎麼報答我呢?」
葉深深的人生,開啟了地獄模式。
每週一次的工作室任務,與每週一次的網店上新,讓她花光了所有的業餘時間。一週設計三四套衣服,挑出最滿意的一套上交設計稿給工作室,然後要出打版方案和剪裁方法,要看面料看工藝,就算那邊有宋宋掌控著,沈暨也會幫忙,可她還是累得喘不過氣。
在工作室裡,她現在儼然已經成為了方聖傑工作室不可或缺的一員。自從發現了她對顏色的天賦之後,每次跑印染的都是她;再然後,因為她與工廠的人接觸得多比較熟悉,連監督流程和驗貨都一起讓她去跑;再然後,如果方聖傑沒空的話,很多服裝在工廠製作時由於技術與條件所限臨時改變設計也變成了她的事情。
不過也因此,她多了很多與其他設計師、實習生的交流機會。
陳連依在這行做了十幾年,出名的謹慎與嚴格。「比如說,一件衣服拿到手,別人看走線,我先看的是倒回針。大牌為什麼是大牌?因為他們的倒回針都完美無缺,這就是它們天生的氣質!」
熊萌對於時尚界的八卦簡直了如指掌。「所有的剪裁方法,都是為了儘可能地強調曲線。當初立體剪裁創始人nielli可是將布直接纏在模特身上進行剪裁的,深深你說我能不能借這個機會,讓模特脫光了給我纏上布做衣服?」
魏華是個特別喜歡皮革和皮草的人。「我覺得近年來最完美的工藝就是雷射雕花在皮革面料上的推廣。鏤空圖案開始在皮料上大行其道,上次我看到一組剪紙圖案的皮衣簡直好棒!」
「3d列印技術才是福音呢!維密秀上用的技術,簡直完美。」
「面料柔軟劑必須要淘汰甘油、石蠟乳液和紅油好嗎?有機矽反應性柔軟劑才是王道好不好?」
「誰瞭解對花定位印花?去哪兒找工藝成熟的廠子?這次的面料沒這個技術拿不下來!」
在地獄般的奔波中,每天接受著無數的資訊。每個人對服裝和技術都有自己的見解,每一次討論都讓她獲益匪淺,甚至每一秒她都覺得自己沉浸在關於服裝工藝的幸福海洋之中。
即使整天在辦公室和工廠忙得團團轉,即使連走路都是用跑的,即使回到家還要立即投入設計,甚至連工作室的午休時間,也必須爭分奪秒地利用起來——然而,葉深深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幸運了。
她第一次接觸到這麼多與服裝有關的內容,她可以和無數懷著一樣夢想的人共同前進,她觸碰到了自己原本從沒有想象過的那一個層次。讓她從網店工廠上吸收的一切,又開始發酵生長,進入了更高的層級,全新的工藝與方法在她的面前徐徐展開,就如一幅前所未見的神奇圖卷,讓她每一秒都驚歎不已。
只是,太過疲憊不堪的身體有時候會影響到大腦,一片麻木中什麼靈感也沒有,只想一動不動地癱倒在床上矇頭大睡。
「可是不行啊,深深……」她總能說服自己,以最大的毅力爬起來,做到電腦前面,接上手寫板,「葉宋孔雀等著你,方老師的要求等著你。網店不能停止上新,你也不能再因為遲交而被扣5分了……」
太累太累的時候,她就去浴室洗個澡,清醒一下再繼續畫。
天氣越來越冷了,風衣、外套、毛衣、大衣全都需要走起。甚至明年春天的衣服都要開始計劃了。宋宋倒是設計了幾件衣服給她看,她看了之後只能跟宋宋說,你的專長是店長、是領導者,還是不要和我搶飯碗了。
誰叫宋宋的設計就是那麼奇葩呢?
深夜11點半,她實在困得不行,甩甩自己痠痛的手腕,開啟網店看了看,用上面的數字激勵自己。
結果,一看見她登陸的宋宋,立即發了訊息過來:「深深!你可算出現了!!我聽說你現在每天忙得疲於奔命所以不敢聯絡你!!!可現在店裡出這麼大事了你居然現在才來看!!!!」
這些感嘆號衝擊波幾乎沒把葉深深給打飛出去,她幾乎可以想見電腦那邊宋宋暴跳如雷的模樣。
葉深深抱著靠枕趴在電腦前,打字:「出什麼事啦?我這段時間確實有點忙哦……」
「孔雀那個混蛋啊,我都懷疑她有沒有良心!你知道嗎?青鳥已經開始上我們之前設計的衣服啦,隨便改改設計就開賣了,簡直是一點舊情都不念,我都服了她了。」
葉深深倒是並不憤怒,平靜地打字:「青鳥的決策人是路微,她只是個設計部副總監。而且,那些都是我們賣剩下的東西,顧成殊早已和我說過了,他已經警告過青鳥,再有下次,一定會讓他們難看。」
「希望路微能聰明點及早罷手吧。對了,你現在在工作室,和路微剛好對上了!你有沒有被她欺負啊?」
葉深深嘆了口氣:「還好,她之前挑釁過我,但現在也不敢明著對我做什麼了。你現在經營店裡還順利嗎?」
「店裡簡直是改朝換代,我被架空了!」宋宋這才想起正事,又開始狂暴狀態,「顧成殊!他現在手一揮就把店裡所有一切都給決定了,我連說一個字的辦法都沒有!」
葉深深大驚,問:「他幹嗎了?」
「幹嗎了?簡直是惡貫滿盈、罄竹難書啊!」
在宋宋的控訴之中,葉深深終於對顧成殊的壞事有了全面瞭解。雖然顧成殊號稱自己只是出資方,但天生的強勢再加上債主這個身份加持,葉深深走後,策劃書往宋宋面前一甩,整個店鋪的步伐就只能按照他的節奏,邁向他所指引的方向了。
首先是店裡挖了個五皇冠服裝網店的店長過來,店長帶著兩個手下空降,正式開始打造皇冠網店的一條龍流程。整個店鋪頁面徹底裝修,推廣活動、消保、旺鋪、直通車一律上線;幾十個銷量數一數二的網店掛上了她們店的友情連結;每日上新;每週末秒殺活動;每月優惠活動;隔三岔五聚划算……
鋪天蓋地的活動與宣傳,讓這個新店簡直熠熠生輝。
只看資料的顧成殊表示滿意:「客流量、瀏覽量、銷售量全都大幅度提升,投入產出比還是令人滿意的。」
可宋宋面對著如今日新月異的店鋪,唯有滿腔悲憤:「雖然已經是皇冠店了,可是我每天都只能無所事事地坐在店裡和你老媽還有客服閒扯淡,我嘞個去啊,人生完全沒有意義!」
葉深深有點無奈:「從一定的角度來說,店裡發展也是好事……」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對抗人類暴政的嗎?」宋宋絕望地問。
葉深深尷尬地換了話題:「對了,對於那些鋪天蓋地的抄襲,顧成殊怎麼說?制定對策了嗎?」
「有啊,我們已經開始了‘尋找雙胞胎’活動,你沒看到嗎?簡直是轟轟烈烈啊。哎,可憐的深深,你真的太忙了,你趕緊上論壇上社交媒體上哪兒都行去看一看啊,保證你大開眼界!」
確實已經忙得連一點空閒時間都沒有的葉深深,摸不著頭腦地開始開啟她指引的地方看,一看不要緊,簡直嚇了一大跳。
「即日開始,本店開展‘尋找雙胞胎’活動。即發現了與我家衣服相似的‘雙胞胎衣衣’,可直接截圖對比(盜我家圖者需上實物照片)。大家找出不同點後告知我們,每件‘雙胞胎衣衣’的首位發現者可任選本店衣衣一件免費贈送,而最終評選得到公認最像的‘雙胞胎’,我們將邀請發現者逛專櫃,任選一款大牌包包,寄送發票由我們買單!活動現場可以開設在任何地方,論壇(請將連結發給客服)、社交媒體(請@宋葉的年華)、微信(請加公眾號:宋葉的年華)……」
由於很多大v和時尚博主的參與,這場活動幾乎席捲了網路。「尋找雙胞胎」不但上了熱搜,話題量也直接達到上千萬。
「這世界真是什麼都可以買啊……」葉深深嘟囔著,看著論壇上節節攀升的帖子瀏覽量和回帖,還有社交媒體上被瘋轉的大v微博,最高一條轉發量多達幾十萬次,幾乎都被嚇到了,趕緊給宋宋發訊息:「我想知道顧成殊這回又花了多少營銷費?」
「管他多少錢呢,反正‘宋葉的年華’已經被很多人深深記住了。而且,裡面大部分轉發和抓抄襲都是自發的,並不是我們買的。畢竟這個話題多新穎多好玩啊。」
宋葉的年華。葉深深這才恍然想起,她們的店已經不叫葉宋孔雀了,而是叫宋葉的年華。
她的心裡升起淡淡的惆悵,過度疲累的眼睛也止不住想要流下眼淚來。是的,只有年華,已經沒有孔雀了。
「這幾日店裡的人流量和交易量也是暴增,活動的力量槓槓的!而且發展到現在,容易暴露的早已被抓完了,那些抄襲的賣家有修改關鍵詞的、有下架的、有隱藏的,跟貓抓老鼠似的,太好玩了!要不是我自己就是店長,也真想去找一找。」
葉深深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希望這個活動真的能有效果,殺一殺那些抄襲者的囂張氣焰,然後能讓整個網站都有改觀吧。」
「誰說不是呢?其他有些飽受抄襲的店也開始跟風這個活動了,現在大家都在刷雙胞胎,好開心啊哈哈哈。」宋宋說著,又忽然轉了話題,問,「對了,這麼好玩的事,沈暨也不知道嗎?他沒告訴你?他現在在幹嗎?」
「我們最近沒碰面,他可能在忙吧。」葉深深說。
「哎呀,我想死他了……對了你有他的近照嗎?讓我看看舔舔,不好意思向他要啊,他又從來不發自拍。」
「近照?我好像沒有哎……」葉深深摸著自己的手機,開啟相簿。結果,一堆亂七八糟圖片中,居然真的夾雜著一張沈暨的照片。
「什麼時候拍的呀?」她疑惑地湊近螢幕,研究著。
簡直是一張沈暨的標準照,眉宇輕揚,唇角微翹,眉眼之間含著一種難以描摹的動人神態,比一朵初開的花還要溫柔。
真好看……讓她的心都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起來。
她翻了翻照片前後,想起來了,是沈暨陪著她去買這個新手機的時候,賣手機的女孩子給她介紹攝像頭時拍了幾張照片,還偷偷開了藍牙——原來她在亂七八糟的手機店環境中,偷拍了一張沈暨又傳給了她自己。
葉深深望著這張照片,不由自主地託著下巴捏著手機看了很久,臉上的微笑怎麼都止不住。
宋宋在那邊催促:「深深,有沒有啊?」
「哦,有的……」她趕緊匯入電腦給宋宋,然後不由自主將這張幾近完美的照片設為電腦桌面,目光停在上面,看了許久許久。
鬼使神差地,她腦中有個念頭忽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於是她猶豫著將滑鼠放在照片上,點下複製,然後開啟識圖網站,將它貼了上去。
僅僅過了兩秒鐘,大堆的圖片湧現。
成千上萬笑著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有外國人,也有中國人;有明星,有普通人;有男有女,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表情,只是似乎誰都沒有沈暨好看。
她的滑鼠漫無目的地往下拉著,目光無意識地滑過無數大致相同的照片。忽然之間,她的手停住了,頓了許久,滑鼠滾輪緩緩地向上移動了一下。
在幾排陌生人照片之中,出現了沈暨。
差不多的角度,差不多的姿勢,一模一樣的面容。只是那時他坐在一群光鮮亮麗的人當中,臉上沒有笑意。如今茶褐色的頭髮,當初是純黑的,在水波一樣的燈光下泛出生人勿近的氣質。
她強抑住內心的不安,又複製了這張照片,重新開始尋找。
一整套圖被刷出來,去年chanel秋冬季的時裝釋出會,他並不是模特,而是坐在臺下。法文的報道,她完全看不懂,估計是哪個網站搬過來存檔的。
葉深深找了個翻譯軟體把文字複製進去,七顛八倒的翻譯完全看不懂,一片糾結,也沒有出現任何與服裝或者打版製作有關的單詞。
她再複製文章內容尋找原文,原連結卻已經被刪除了。
葉深深坐在電腦前,茫然地望著螢幕上沈暨的面容。在無聲的靜夜之中,他那雙比任何人都要明亮的眼睛,彷彿含著一整個溫柔的春天,又彷彿瀰漫著大片的迷霧,無聲無息地在她面前綻放。
仔細一想的話,其實對於沈暨,她是一無所知的。
他從哪裡來,他的過去與家人,他的未來與方向,他會不會與她同路……一切的一切,她都只能猜測而已。
就像他突如其來地來到她的身邊一樣,或許有一天,他也會突如其來地消失在她的人生中,再也不見。
她默默地關了電腦,躺到床上去,覺得自己疲倦極了。
不過……
她望著手機上,沈暨溫柔的笑容,在心裡想,就算自己對他一無所知,那又怎麼樣呢?就算他永遠不對她透露自己的秘密,就算他永遠是她心中的秘密,那又怎麼樣。
他是沈暨,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天使,這樣就夠了。
她枕在自己的臂彎中,疲憊至極中,迷迷糊糊睡去。
宋宋是個大嘴巴,壓根兒不知道葉深深將現在的生活都瞞著母親,第二天就拉著葉母說:「阿姨,我要給深深寄點吃的,你要順便給她寄什麼嗎?」
「哦,你對深深還真好,給她寄什麼?」葉母看了看她的東西。
「都是深深愛吃的零食啊之類的,畢竟她現在忙得都沒飯吃了吧。」宋宋同情地嘆息說,「每天5點起床畫圖,畫到8點半去上班,在工作室被支使到6點才下班,回家還要畫圖。而且工作室那邊工作性質決定的,好多活動都是晚上要跟去的,還有些要專門取夜景,聽說一個月也沒一次能按時下班的,隔三岔五就是個通宵。每個月我們店裡還需要好幾張設計圖成稿呢,深深還要抽時間和打版師溝通製作,我也是佩服她,怎麼忙得過來!」
葉母頓時呆住了:「什麼?深深每次和我聯絡的時候就說一切都挺好的,她就是這麼挺好的?」
宋宋這才發覺自己失言,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蹭到一邊打包東西去了。
葉母立馬走到門外,去給葉深深打電話。
葉深深抱著10來件衣服,正往樓上走,電話響了。
她努力騰出一隻手,接通了電話,蓬鬆的紗和朦朧的蕾絲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喂,你好?」
「深深!」葉母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有點生氣又有點擔憂,「你那邊現在忙嗎?」
葉深深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歪著脖子夾手機,一邊繼續往上走:「啊?還好,我在上樓梯。」
「那你有空了給我回個電話,媽有事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