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璇璣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猶猶豫豫地看著他。
騰蛇捂著腹部,鮮血染了滿手,抬起來在她面前晃,一面笑:「你看像沒事的樣子嗎?」
「那我馬上替你報仇!」她掉臉就要找青龍算賬,誰知青龍早就拽著朱雀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她肯定不是那種做了壞事還乖乖留在原地等人家找茬的型別。
「哎,好啦!這種傷口過一天就會痊癒,沒什麼大不了的。」騰蛇把腿盤起來,撐著下巴笑得怪異,兩人對看了半天,都有點欲言又止的味道,璇璣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乾脆抱著膝蓋坐在他對面,半天,才道:「你……真的不要我解開契約嗎?斷一隻手,也沒什麼啦……」
騰蛇臉色一正,握住她的右手腕,低頭看了半晌,輕道:「不,不需要。你就這樣,好好的。我不需要女人為我斷手,以後會做噩夢的。」
璇璣「嗤」地一聲笑出來,騰蛇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瞪圓了眼睛。她慢吞吞說道:「你現在看上去比較有人樣,不太像野獸了。」
騰蛇「嘖」了一聲,仰高腦袋,哼道:「什麼話!老子一直是響噹噹頂天立地的好漢子!沒眼光的女人才會認為是野獸。」
璇璣笑道:「是是,你是好漢子,先前大發脾氣逼著我解開契約的是誰?」她提到這個,神色有些黯然,又道:「你那天……說了很傷人的話。」
騰蛇怔了半晌,才道:「我曾以為自己能把這事辦的很好,結果才知道其實什麼也做不了。」頓了頓,又道:「本來那天,天界就已經派了人來捉你。但不知怎麼的,又撤了回去,天帝老大不知道究竟想著什麼。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他到底要幹嘛……」
璇璣撅嘴道:「誰管你這些玄乎的東西啊。我是說你那天說話很過分,你應當給我道歉才對!」
騰蛇睥睨地看著她,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氣:「道你個大頭鬼……」
若不是顧忌到他身上有傷,璇璣真想把他狠狠揍一頓。
騰蛇突然說道:「如果你指的是我說你沒有心的事,其實那話是別人告訴我的。」
原來那天騰蛇得到了璇璣的首肯,跑到鎮子上去買東西吃,才吃了一兩口,立即感應到了天界的召喚。在職的仙人下界,只要天界有人催動真言,三刻之內必須趕過去,騰蛇自然也不例外。
在他不甘不願地趕到催動真言之人的身邊,才發現來的人是應龍。當然,他是來勸他回去的,不單勸他回去,還帶給他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因為璇璣涉及謀反,天帝已經決定派人捉拿了。成天和璇璣待在一起的騰蛇當然對這件事情表示出了極度的不滿,應龍勸了半天也沒勸動,最後說道:「咱倆情如兄弟,我才特意下界來提醒你。這般好心卻被你當作驢肝肺,那麼不提也罷。你就繼續跟著那無心的怪物混吧!我等著看你是飛黃騰達還是身敗名裂!」
騰蛇立即就上了心,追問:「你方才說什麼無心的怪物?罵誰呢?」
應龍冷道:「那要問問你這頭蠢貨給誰做的靈獸了!放著神職的神獸不做,非要下來給個怪物做靈獸,你當奴才還當上癮了!居然還幫著她說話!」
騰蛇顧不得理會他的侮辱之詞,只是問:「你把話說清楚,無心的怪物,是指璇璣?她怎麼了?」
應龍陰森森地說道:「她是個只有殼子的怪物,再多的也不能告訴你。總之你好自為之,你今天若不跟我回去,以後再見,你就是謀反的犯人了。哼,大半輩子的交情,我也算仁至義盡。」
說罷轉身便走,騰蛇急忙扯住他:「你等等!既然話已經說出來了,說完又何妨!你要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得把事情告訴我!」
應龍甩開袖子,「你只拿這話去問她,不要來糾纏我!一句話,走還是不走?」
騰蛇見情況如此嚴峻,自己確實不好呆在下面了,只得答應跟他迴天界,自己向白帝請罪。他本來是打算上了天界之後,和白帝把這場誤會說清楚,誰知白帝見到他全無以前的慈愛,冷麵冷眼,若不是應龍幫著求情,他只怕早就給關到地牢裡去了,哪裡還能享受軟禁的福氣。
「應龍讓我拿話來問你,我問了,可你自己也糊里糊塗。我估摸著,這事兒聽著就不像好事,大概是個機密。回頭你見了天帝,得好好問問他老人家。」
璇璣沒有說話,她想起均天環碎裂之前,耳邊浮現的那個聲音。
她總是在快要想起什麼的時候,又將想起的一切全部忘記。那滋味很不好受,就像噴嚏打不出來一樣。她是個沒有心的怪物?只有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