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巨大的雪片在天外湧出的火光的映照下象凝血的冰晶,整個天界被這飛揚的紅色充滿,冰雪折射著火焰,象紅寶石般的在空中閃耀,這些紅亮的星塵在宇宙間飛旋,以無可阻擋的氣勢和極美的姿態沖毀著它們面前的一切物體,諸神的宮殿在這狂潮中支離破碎,分崩瓦解。
在這毀滅的狂舞中,諸神驚慌的躲藏,他們分明聽見那個天地間的狂笑聲,縱是颶風也無法蓋過,在靈霄殿的頂端,那個身影立著,背後是燃燒著的天穹,他巨大的陰影隨著火焰的升高移向整個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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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
「金蟬子,你回來了。」如來說道。「你準備好了你的法論麼?」
「我突然不想論什麼了。」金蟬子說,「我永遠無法用語言來表述一顆樹的生長,一朵花的全貌。我只想問一個問題,生命的真義是什麼,請不要用語言來告訴我。」
如來不再看金蟬,他從座邊拈起一朵花。
金蟬子定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迦葉卻在一旁微笑了。
如來嘆道:「金蟬,我本以為悟的會是你,迦葉,你可得我正法了。」
迦葉上前跪倒。
眾弟子皆唱法頌。西天霞光大盛,天空花雨紛紛散下。
金蟬仍立在那,如木雕一般,花瓣紛揚,落在他身上的,卻全都枯謝了。
「金蟬,你還有何心路未通?」
金蟬雙眼虛視道:「通便通了,悟卻未悟,花落死木,不得生機。」
如來道:「即如此,你再去修行個五百年再回來。」
金蟬子卻還是沉默,沉默。
「你走吧。」如來道。
觀音上前:「師兄先下去吧。」
她去推金蟬子,卻挪不得他分毫。
金蟬子忽抬頭直視如來,二目如電:「我要與你賭勝!」
「什麼?」如來笑道。
「是!與你賭勝!我用我千年修行,與你賭個勝負!」
「你可當真?」
「師兄不可!」觀音拉金蟬子。
「師兄何必,不悟回去多思索也就是了。」普賢等眾弟子均道。
「師弟你這是何必,要用千年道行與師父鬥……」迦葉也從地上起來說道。
「我為真義!」金蟬子跳起腳來道,「你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即為你悟而笑,卻忘了那天下萬千笑不出之人!」
「你這分明是誤會於我。」
「迦葉,莫與他爭。金蟬,卻說吧,你要以什麼賭勝?」如來緩緩道。
※※※※※※※※※※※※※※※※※※※※※※※※※※※※※※天宮另一處「豬八戒!你飛的慢一點!」天界一處,小白龍叫著,她已化成了人形,迎面而來的飛旋的冰雪鋒利無比,劃破了她的衣裳和臉頰,她不得不閃避遮擋著。而她的前面,豬八戒卻不管不顧的向前直飛,任憑臉上身上被劃出無數血印。
「天上也沒有吃的搶,也沒有高老莊,你怎麼急成那樣,象要去見媳婦?」
「回你的東海去,我沒要你跟著我!」
「嗬喲,學會耍酷了,告訴你豬八戒,孫悟空不在,我可不會再讓你逃了,師父的魂兒一天找不回來,你一天別想溜號!」
豬八戒四處張望著:「糟了,天宮變成這樣了,星辰全都被天外颶風吹移了位置,找不到銀河了,糟了,糟了。」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看星星?你和孫猴子都有這怪毛病,一個晚飯要對著西邊吃,一個半夜不睡覺看星星,那個沙和尚也不是很正常,整天拼著些破碗片唉聲嘆氣!」
豬八戒卻不理會她,只顧四下找尋,小白龍還沒見他這麼急過,看著他肥大的身軀四下亂撞,東張西望把兩隻大耳甩來甩去,很是滑稽,不由想笑出來。
忽然豬八戒站住了,眼睛直盯住一處。
小白龍一看,風雪迷漫中,隱約有一顆銀色的星在遠處閃耀。
豬八戒直飛了過去,小白龍忙跟上去。
近了,豬八戒落下雲頭,看著眼前的東西出神。
小白龍趕上前一看,那是一顆桂花樹,風雪中已變的光禿禿的,在高處一根枝杈上,有一個燈籠,內放著一顆明亮的銀星。
那樹幹上,還隱約刻著什麼。
豬八戒衝上去,抹去樹身上的雪。
那上面,是幾個字:「天篷,家就在前面,阿月。」
豬八戒站在那兒,愣愣看著那幾個字。
他突然猛衝入前方的風雪中。
小白龍滿心疑惑,也只能跟上去。風雪幾乎使她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豬八戒站在前面,她衝到他身邊,叫:「豬……」
她停住了,豬八戒正看著前方,她從來沒見過豬八戒那樣的眼神,象風雪一樣紛雜,那紛雜中,卻有星辰一樣明澈的東西。
那是他眼中映出的人影。
一個白衣的女子。
「暴風已經沖毀了銀河,我們幾十萬年築起的家園。」白衣女子望著懷中的玉雕般的小兔兒說,「天篷回來,要找不著家了,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在這兒等他,我在這裡,他就不會沒有家,火焰快要燒過來了,玉兔兒,你走吧,到下界去,那兒有許多天界見不到的神奇,如果有一天,你見到了天篷,請你告訴他,阿月在這等他,讓他回家。」
她撕下一片衣角,將玉兔兒裹在其中,一鬆手,那衣角化作一片白雲,載著玉兔兒向下界飄去,玉兔兒在雲中跳著想回來,卻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