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悟空傳 今何在 第1頁,共2頁

唐玄奘回到了小屋。

那條魚還在缸裡。

「地上怎這溼,定是你又淘氣!」玄奘笑著對小白龍說。

小白龍擺擺尾巴笑了,她發現她竟甘願作一條魚,只要能留在他的身邊。

自從玄奘與天楊一戰,又拒絕了法明的授業之後,他在寺院內好象越來越孤獨了,所有僧人見了他都怪怪的笑笑,法明也不再理他,講經也再無人叫他。當眾人在大殿內吟誦時,玄奘便一個人在空曠的廣場上掃落葉,把每一片枯葉又放回樹根旁。要不就是一個人躺在地上,別人以為他在睡覺,其實小白龍知道他在看天,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晚上,他回到一個人住的雜物破屋,點上微弱的油燈寫著些什麼。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少和小白龍和花草說話,他那天空般明朗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隨著時間的流浙,一種東西漸漸爬上了他的眉間,他不再掃落葉,也不再看天,他只是整天坐在那想啊想。

他很苦惱,小白龍想,他定有想不通的東西,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和他共處這麼久,反而越來越不能瞭解他的內心,人心裡究竟有什麼?小白龍發誓一定要弄個明白。有時他在燈下寫字,她在水缸裡亂蹦,以前玄奘都會對她笑笑,但現在,他理也不理了。

他也不提送她回家的事,她也不想他提。

那一天,幾個僧人坐下樹下談論。

一個叫玄生的說:「我看這佛,如庭前大樹,千枝萬葉,不離其根。」

另一叫玄淇的道:「我也有一比,我看這佛,如院中古井,時時照之,自省我心。」

四周眾僧皆道:「二位師兄所言妙極,真顯佛法要義。」

那二人頗有得意之色,卻見玄奘一邊獨坐,不理不睬。

玄淇叫道:「玄奘,我們所言,你以為如何呀?」

玄奘頭也不回,笑道:「若是我時,便砍了那樹,填了那井,讓你們死了這心!」

玄生玄淇均跳起來:「好狠的和尚,看不得我們得奧義麼?」

玄奘大笑道:「若是真得奧義,何來樹與井?」

「哼!那你倒說佛是什麼?」

「有佛麼,在哪兒?你抓一個來我看!」玄奘說。

「俗物!佛在心中,如何抓得。」

「佛在心中,你說它作甚?不如放屁!」

玄淇大怒,罵道:「你這業畜!口出混言,玷辱佛法!怪不得佛祖要讓你江上飄來,姓名也不知,父母也不識!」

此言一齣,只見玄奘臉色大變,竟如紙一般白。

玄淇自知失言,眾人見勢皆散。

廣場上只剩玄奘一人。

風把幾片枯葉吹到他腳邊,天邊一隻孤雁悲鳴幾聲,驚起西天如血夕陽。

「何人……何人生我?生我又為何?」玄奘喃喃道,「既帶我來,又不指我路……為何,為何啊!」

他抬頭高聲問天,蒼天默默,唯有一滴淚滑落嘴邊。

玄奘回到了小屋,小白龍正在屋裡偷翻他的書卷,見他來,忙一轉身化成水缸中的鯉魚。

玄奘在屋中愣了半晌,忽開始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