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當。不當就是瓜子。人家都跳起來搶著當呢。你這是鼻涕流到嘴邊了,順便吸溜一下就進嘴的事,還有個不當的道理。」
「你說得好惡心的。」
「話醜理端麼。」
憶秦娥突然把劉紅兵怔怔地看了半天,說:「莫非你跟單團都串通好了?」
劉紅兵說:「不是我串通的。而是單團先找我做的工作。」
「你咋回答的?」
「我開始也客氣地推辭了幾句,後來就答應了。」
憶秦娥順手就把擦汗的毛巾摶成一團砸了過去:「誰讓你答應的,要當你去當。」
「我要是角兒,是秦腔小皇后,是梅花獎,不用你煽惑,一蹦就去了。當官是多牛×的事,為啥不當呢?必須當。當了就是你說了算,再不受人擺佈了。那時你想演就演,不想演了,就宣佈全團休息了,懂不懂?」
「我不懂。」
「沒了說你瓜呢。」
「我就不瓜,咋了。我就不當,咋了?」
「恐怕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當不當,還由你了。哼,就不當。偏不當。」
「你知不知道,團上現在有多少人想出來伸頭?」
「關我啥事?」
「關你啥事?如果是楚嘉禾挑了頭呢?」
憶秦娥一下笑歪在了地上,說:「楚嘉禾,跟我一樣,還能當了領導?」
「如果你不當,這個團誰都可以當。你搞清楚,人家楚嘉禾也是主演過《白蛇傳》《遊西湖》的人。報紙也宣傳過。電臺、電視也上過。要說名角,也是能跨上邊邊的。再說,楚嘉禾她媽的活動能量,那可不是你憶秦娥能小瞧的。」
憶秦娥就不說話了。
劉紅兵接著說:「團上這幾天都鼓搗瘋了,聽說躍躍欲試想挑頭的,就七八個呢。都等著看你咋弄,你要弄了,青年隊,就你挑頭了,沒人能跟你爭的。要爭的是另一個隊的頭兒。你要不弄了,那省秦可就熱鬧了。只怕連青年隊,也是要爭得打破頭的。」
憶秦娥想了半天,還是直襬頭:「不弄不弄不弄,堅決不弄。他誰愛弄弄去。沒人要我剛好,我好引娃。」
憶秦娥還正說演出停下來了,趕快把娃領回來呢。她想劉憶都快想瘋了。
劉紅兵看這匹「烈倔騾子」咋都不上道,就說:「你會後悔的,你信不?要是讓楚嘉禾挑了頭,你哭都沒眼淚了。」
正在這時,單團和封導也推門進來了。
自他們搬遷到新居,他們還是第一次來。
單團一進門就誇獎說:「把房收拾得這漂亮的。」
劉紅兵說:「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憶秦娥就踢了「片兒嘴」一腳。
劉紅兵像是早有預見似的,在外面買了牛肉、棒棒肉、雞爪子、鴨脖子、花生米啥的。一鋪開,就是一桌硬菜。單團、封導一坐下,他就張羅著喝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臨時湊起來的酒桌上,一切事情都定了下來。
憶秦娥是不出山都不行了,單團說這是硬任務,胳膊拗不過大腿的。
好在,單團為她考慮得周到,把封導也強拉進了青年隊。並且明確講,由封導給她把架子撐著,她就掛個名。能顧上了,顧一顧;顧不上了,她演好戲就行了。
單團還說:「秦娥,你過去在寧州,不是也當過副團長嗎?」
憶秦娥不好意思地說:「那就是掛名,啥事都沒幹過。並且也就當了一個來月,就調省上了。」
「這也是掛名嘛。拉雜事,都讓封導去幹好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憶秦娥再不答應,也真沒理由了。加上劉紅兵更是大包大攬,動不動就「沒麻達」,啥都是「碎碎個事」。好像一切都跟揭籠抓包子一樣容易。
憶秦娥是牛犢子不喝水,被強人硬按頭了。
四個人碰了酒,憶秦娥就算是同意出任省秦青年演出隊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