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湮不甘心,再去仔細打聽時,便有先前的朋友吞吞吐吐提起,韓勍似乎與跟朝中某位高官暗有來往,但行蹤極詭秘,或許與先前那些事有關,至少該與賀王之事有關。慕北湮授以重金,對方才猶豫著給了他們這個地點。
至於韓勍約見的是誰,密談的又是什麼事,慕北湮這友人並不知曉,或是怕惹事,佯作不知。
如此滿懷疑惑,慕北湮自然要來的;阿原也不肯閒著,何況也不放心,毫不猶豫選擇了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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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湮雖急於弄清父親遇害背後的真相,但此刻聽阿原分析,也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沉吟道:「難道我們來早了,或韓勍他們有所警惕,並沒有過來?」
阿原道:「也可能根本不會過來。」
慕北湮怔了怔,「你的意思,我朋友欺騙我,想讓我白走這一遭?」
阿原沉吟道:「如果韓勍根本不會過來,那麼,騙我們白走這一遭,可能是我們對人心最好的推測了!」
慕北湮不以為然,「阿原,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阿原一拉他,踩踏著半人高的草叢,艱難地覓路而行。
她一邊往精舍的前方跋涉,一邊說道:「或許真是我多疑,但我總覺得我好像經歷過類似的事。難道從前有人這般設計過我?或者……」
說書人說過的風眠晚的故事忽然間又冒了出來。
風眠晚明裡在相助二皇子柳時文,暗中卻與三皇子柳時韶定計,將柳時文送上了絕路。
阿原不由頓住了身。
慕北湮不解看她時,阿原面色發白,突兀地笑了笑,「或許,我不是多疑,而是我很壞,當年也曾做過類似的事?」
慕北湮一捏她的手,笑道:「胡說什麼呢?我瞧你就是懷著身子,容易胡思亂想。再則,壞就壞唄,反正咱們本就不是啥好人!」
阿原聽得竟無可反駁,撓頭道:「也是。別說則笙郡主、知夏姑姑他們覺得我是壞透了的毒婦,便是其他人,也從沒認為我們是好人吧?」
她頂著原清離的狼籍名聲,又是景辭、王則笙他們眼裡背恩忘義的賤人,當然不是好人。慕北湮第一次見面就把她往茅房拉,第二次見面便對她下媚藥,當然也算不得好人。
這樣想著時,阿原反而舒展了眉頭,抬眼小壞跟著飛來,心念動了動,揮手招呼它歇下,讓它歇在自己肩上,帶著它行走。
慕北湮奇道:「它飛著輕鬆得很。你……你是……怕它暴露咱們行跡?」
阿原道:「嗯,我們是壞人,自然要懷著歹心小心防範,不能讓別的壞人算計了去。」
她側頭看向慕北湮,「你說過,你那朋友跟著韓勍,為的是謀個好前程。如今連這等秘事都能知曉,他無疑沒吹牛,早已是韓勍的心腹。不過,你給你朋友的重金,比得上韓勍給他的前程嗎?」
老賀王已逝,遊手好閒、流連風月的小賀王爺,看起來不學無術,已不可能給任何人帶來遠大前程。慕北湮所剩的,不過就是老賀王留下的那些家底而已。
慕北湮原先只想是自幼相識的好友,並未想太多,如今被阿原一問,細細回思時,也覺其前後態度似乎有些微妙變化。從原來隻字不提,到後來暗示有所線索,讓他主動求索追問,直到重金相賄,買下線索……
若不曾花重金相賄,或許他會猜疑;但花了大把金銀,便不覺間踏實許多。
但再多的金銀,又豈能比得上似錦前程?
慕北湮終於道:「阿原,咱們留心些,寧可慢慢查,不能落入他人陷阱!」
阿原衝他一豎拇指,「小賀王爺英明!」
慕北湮大笑,抬眼看向那幾間被山岩和樹林擋住的精舍,忽然間便覺得,即便真有陷阱重重,他們這般攜手並行,也沒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