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慘嘶和哭叫盡數厚重的棉被壓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更不可能喚回醉酒離去的他……
她彷彿在奮力掙扎著,又彷彿只是絕望地承受著。她似被溺入深不可測的海水裡,又似被關入黑不見底的煉獄中,疼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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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辭!」
阿原驀地驚叫出聲,重重地吐了口氣。
「阿原。」
與她親暱著的男子應她,聲音低啞,卻是難得的溫柔。
她沒在海水裡,沒在煉獄中。
脫開那莫名的幻境,她滿懷依然是對眼前之人的貪戀和渴求。
阿原定定神,輕聲道:「阿辭,我們必定在一起過,還曾因為彼此想在一起受盡磨難。」
景辭凝視著她,聲音乾澀,「你想多了!」
阿原笑道:「我也覺得我想多了。或許……是我們前世受了太多的折磨,終究又沒能在一起,才會有今日的緣分吧?」
原大小姐出身高貴,風.流張揚,上有梁帝、原夫人寵愛,中有眾情人相助,下有護院家丁保護,怎麼可能活得那樣謹小慎微,受盡他人欺凌折磨?
她斷斷續續想起的那些零落記憶,大多悲慘痛苦,和原大小姐本該擁有的生活全不相干。
或許,那次受傷令她失去了從前記憶的同時,意外喚起了她前世的一些記憶?
阿原晃了晃腦袋,拋開那些不合時宜出現的幻覺,卻不由自主地說起她幻境裡曾說過的話。
她道:「阿辭,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景辭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伸手撫她面龐,然後,傾身。
「唔……」
阿原吸氣,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燭影搖紅裡,景辭的面龐比尋常柔和許多,雙眸卻依然清明而冷靜。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問:「是不是太久未與人同房?」
阿原全然記不起往日與人同房是何等情形,上回在客棧中似乎也與景辭親近過,卻因藥性昏沉得人事不知,再不曉得當時是歡愉還是痛苦。
她終究只能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後只想跟你在一處。除了你,我誰都不會要。」
景辭那般驕傲的人,必定容不得她再風流下去。何況她如此貪戀與他藤蔓般彼此相纏、永不能分開般的充盈感覺,彷彿在海浪間飄流了好久,終於找到陸地般的踏實。
她將頭靠向他的頸窩,將他擁得更緊。
紅幃翠帳內,錦衾鴛枕間,不知誰輕憐慢惜,綢繆無盡,不知誰黛眉低顰,春夢沉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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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鸞倒鳳,一夜荒唐,偏又美好得不真實。
阿原醒來時,正見小鹿在臥房中忙碌著,收拾昨夜留在桌上的碗筷。
阿原坐起身,看著空空的床畔,開始疑心夜間的事會不會又是幻象。
作為一個曾經摔壞過腦袋的人,把幻象當作真實並不稀罕。所以,昨夜她可能只是做了個夢?
疑惑之際,她的身子略動了動,立時覺出些異常。
她抬頭看向小鹿,「小鹿,昨晚景典史來過?」
小鹿懵了,伸手去摸阿原的額,「小姐,你沒事吧?景典史剛剛才離開,臨走還跟我說,讓我手腳輕些,別吵著你。結果你……這麼快就把人給忘了?小姐,好歹你還沒下床呢,就薄情成這樣,不至於吧?莫非景典史身體不好,讓小姐很不開心?」
阿原似被塞了滿腦的漿糊,撓著頭開始回憶夜間之事,聞言不由大窘,抬頭一記爆栗敲在小鹿腦門,「死丫頭,胡扯什麼呢?」
小鹿揉著亂蓬蓬的頭髮,傻笑著問:「那你……昨天
你到底開不開心?」
阿原仔細想著,唇角笑意漸濃釅如酒。
她黑黑的長睫撲閃著,笑嘻嘻道:「開心!開心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