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帳中香 第07章 倚劍誰家少年郎(7)

兩世歡 寂月皎皎 第2頁,共2頁

阿原不由盯緊她,心口砰砰直跳,掌中竟捏出了大把的汗。

景知晚回頭看她一眼,「昨天是慕北湮搗的鬼?」

阿原僵硬地點點頭,「你查到了?」

景知晚也不答她,只道:「回頭我塞他十顆午陽丹,把他送最老最醜的青.樓女那裡過夜。」

替她出氣嗎?

阿原心跳愈快,勉強笑道:「那倒不用。若能把他在最髒最臭的茅房裡關上一整夜,讓他三天吃不下飯,我也就解氣了!」

景知晚道:「好!」

他快步走了出去。

兩人對話之際,他竟不曾回頭看過她一眼。

但不看似乎更好。阿原按著自己心口,只覺那心七上八下地蹦個不住,仿若隨時都要跳出腔子一般。

她抬頭看向正喝湯的小鹿,「小鹿,如果我說,我又對他動了心思,你會不會真的抽我三個大嘴巴?」

小鹿品著湯,笑得兩眼彎彎,「不會!我說過我不敢……而且景典史廚藝好呀!你看,景典史會做湯啊!」

於是,除了長得好看,會做湯也可以成為阿原接受他的理由嗎?

何況景知晚真是她的男人了,是她可憐的記憶裡唯一的男人了……

阿原臉上赤燙,忽「嚶」地低吟一聲,將頭也埋入被中,整個人裹在衾被間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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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天晚上阿原等並沒有喝到那五十七顆紅豆煲的湯。

便是景知晚真的煲好紅豆湯,只怕他們也喝不下去。

午後,沁河邊的漁民打撈出一具女屍,井乙帶仵作去驗看後,立刻遣人回衙稟報,說是又出命案了。

李斐大是頭疼,連忙帶景知晚、阿原去看時,遠遠便聞到了屍臭味,不由掩鼻,嘀咕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皇上暫時休戰,正該休養生息,偏放著這難得的好日子不過……還嫌戰場上死的人不夠多?」

女屍已被陳放在堤案邊,覆著一張舊草蓆。井乙等過來見禮,摘下塞住鼻子的棉團,說道:「開始以為是沿岸誰家姑娘失足落水,但仵作驗過屍,屍體雖已膨.脹,但腹中無水,應該屬死後拋屍。」

「死因呢?」

「脖子上有勒印,身上有明顯的蹭擦傷痕,應該是被掐死,且死前有過掙扎。」

「可曾查問出死者何人?」

「已經問過里正,應該不是附近的女子。仵作說至少已經死了三天以上了,沁河水雖然平緩,三天也可以飄流很遠了,也不知是上游哪裡飄來的。」

說話間,差役已揭開草蓆,卻見那女屍果然已經泡漲,皮膚泛出青黑,口唇外張,杏黃色的細布單衣將屍身勒得緊緊的,領口碧葉藍花的纏枝蘭花紋反而顯得格外嬌.媚,與那腫.脹變形的面部形成鮮明的對比。

景知晚取過蒼朮、皂角在上風處燒了,將屍臭味燻得淡些,才蹲身檢查著,沉吟道:「也可能不是上游飄來的,就是這附近的。」

李斐看看水流,搖頭道:「你看這河水的確流動,恐怕還是遠處飄來的可能更大。」

景知晚指向女屍腰部,讓他們看剪開的腰帶和腰帶勒出的痕跡,「仔細看這處勒痕,被腰帶束緊後並不像別處虛腫得那麼厲害。它是不是比腰帶要寬?腰側這裡,仔細看能分辨出有兩道印痕。」

李斐怔了怔,「是死後被人在腰間懸上重物,沉入水底?」

「死者被沉水時,腰帶居然扣的死結。這不合常理,很可能是兇手所扣,想來懸掛重物的繩索也曾纏在腰帶上加固,以免她浮起。可惜人算不如開算,腰帶未散,懸重物的繩索卻意外散了,這才讓死者浮上水面。」

李斐看著那尚未泡得腫.脹的隱約繩索勒痕,喃喃道:「嗯,有理,有理……」

景知晚惋惜地看著女屍領口,嘆道:「應該出身小康之家,更可能是大戶人家得寵的侍兒,才有那閒情在領襟袖口繡上這麼精緻的花紋。」

阿原也要上前細看時,景知晚忽道:「慢著!」

阿原抬頭,景知晚取過兩個蘸過麻油的小棉團,塞入她鼻際,說道:「麻油可以將掩去那氣味,免得太過噁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