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原跟男子接觸時很不習慣,明顯有種女兒家的敏銳羞怯。
這豈會是原清離的作派?
「可明明還是那樣的容貌!或許天底下有相像之人,但哪有這麼像的?」慕北湮懶懶向後一靠,輕鬆地將一顆松子仁彈起,張嘴接住,笑嘻嘻道:「我不管。既然她以原清離身份出現,那她就是原清離,就是我的女人!」
見謝巖眯眼瞅他,他忙又加了一句:「我們的女人!」
謝巖再拈了顆松子,居然又是個剝不開的,他不得不再次放棄,眼底閃過悵惘,低低道:「若她不願意,她就不是我們任何一個的女人。」
慕北湮頓時掃了興,「難道還能算作是端侯的女人?當日清離倒是說過,他們是兩廂情願。但清離逃婚,離京這麼久,端侯那裡似乎沒什麼動作。」
「你怎知他沒有動作?你我都不曾見過他,便是他如今站在我們跟前,我們也認不出來。」
「你是說……」
慕北湮將手中松子擲了,起身走到視窗,看向某個方向。
一箇中年婦人正走進去,蒼青衣衫,身姿挺拔,行止甚是利落。
謝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道:「這婦人今天剛到,應該是一向服侍他的下人。看來他病得不輕,這兩天好像沒出屋子。李斐有事要商量,都是紆尊降貴跑他房裡商議。」
慕北湮問道:「你覺得……他可疑?」
「我覺得端侯可疑。」謝巖沉吟,「從端侯忽然出現,清離忽然和他訂親開始,整件事便透著古怪。清離遭遇劫殺之事……不簡單。」
慕北湮撫額,「其實我也覺得不大對勁。可如果她不是清離的話,你可能認錯,我可能認錯,總不能連原夫人都認錯吧?那是她自己的女兒,獨女!」
「所以,等拜見過賀王爺後,我就回京再找原夫人談談吧!」謝巖看向慕北湮,「若她不是清離,我就必須弄清,真正的清離,究竟去哪裡了!」
慕北湮也不由收斂了嬉笑之意,低低道:「對,若她不是清離,若一切都是有心人安排,那清離她……可能出事了!」
謝巖淡淡道:「她既視我若知己,我便不能辜負她。我會找到她。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北湮點頭,卻又道:「可指不定是清離出事後,有其他人借屍還魂呢!新來的魂其實也不錯,我其實……還蠻喜歡。」
他不知該愁還是該喜,又坐到案前剝松子。
「……」
謝巖無言以對,默默瞅他一眼,走到一邊攤開了一幅絹畫。
原清離出事前一晚,她送給他的畫。
畫的是她自己的背影,衣帶當風,清麗脫俗,卻有種與眾不同的放曠氣概。
她行走於雪地中,正走向另一邊的碧樹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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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雨。
謝巖、慕北湮都被困在房中,阿原無事便也不肯出門,只窩在房中看書。慕北湮見不到美人,甚感無趣,遂和謝巖商議,終於決定離開縣衙,回賀王府別院住。
李斐聞知,簡直熱淚盈眶,差點燒高香相送。他住的客房窄小不說,還漏雨。外面嘩啦啦下著大雨,屋裡擺滿鍋碗瓢盆接那屋頂漏下來的雨,丁丁噹噹此起彼伏,跟奏樂似的,好生熱鬧。李斐聽了一夜,起床時還踢翻了床尾接水的銅盆,害他*爬下床,真是心塞欲死。當官當成他這樣的,也是沒誰了……
阿原卻真的屋裡上了三炷香,感謝上天送走瘟神,她就可以暫時就不用考慮離開沁河了。
原先景知晚咄咄逼人,她想著要不要避開他,潛回京去調查她當日被刺殺的真相。而如今,景知晚因為足疾已經兩三天沒怎麼出門了。
她不僅想念他煮的湯,更有些想念他的模樣。
如果他真的是端侯,如果他不那麼言語刻薄,也許……她不用逃婚。
傍晚雨勢稍小,她走過去探望景知晚,一推門便聞得了滿屋的苦澀藥味。
長檠燈下,景知晚倚榻而坐,就著燭光翻看一卷書,精神似乎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