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紫翔關內,北朝軍營。

空曠簡陋的營帳內,沒有桌椅床榻,只有鐵鏈與刑具。

「啪!」一聲沉重而響亮的鞭笞聲震得人渾身一哆嗦。

「你說不說?」一名校尉手執長鞭,目光兇狠,瞪著被鐵鏈鎖住雙手作男子裝扮的瘦弱之人。那人額角垂了幾縷凌亂髮絲,面上沾了許多泥土,口角滴著血,身上已捱了四五道鞭子,卻仍然一句話不說。此人正是在往南朝大軍運糧途中不小心驚動紫翔關守衛的昭雲郡主。為了將糧草安全送到拂雲關,她隻身引開敵人,最終被俘。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她只是咬緊牙關強自承受著。

「啪!」又是一鞭,皮開肉綻。她精緻的面容痛到抽搐變形,禁不住痛呼一聲。那執鞭之人得意笑道:「看你還能忍?你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偷偷給敵人運送糧草?那些糧草又是打哪兒來的?你還有些什麼同夥?快快招來,不說還有你好受的!」前幾天就聽說南軍糧草用盡,他們本來只要再等上幾日,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奪回城池,將南軍一舉殲滅,誰知,這人竟然打著給他們送糧草的旗號,一路順暢而過,其實是給敵軍運送糧草,害他們這一月白等。怎不叫人喪氣?將軍發話了,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問出此人底細,否則,等陛下回來,無法向陛下交代。

昭雲低頭看著身上縱橫密佈的血色鞭痕,艱難的喘了兩口氣,用極度輕蔑的眼神瞥了那人一眼,「你不用問,我什麼都不會說。你殺了我吧。」從被他們抓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活著出去。這一次,能幫上無憂哥哥,她真的很高興,至少,她不再是一個完全無用的人。若能就此死了,以後無憂哥哥偶爾想起她,就不會再像從前那麼討厭她了吧?想到這裡,她忽然笑了,笑得心滿意足。

看得那校尉面上一抽,罵道:「媽的!你骨頭倒挺硬!來呀。」他朝身後招手,立刻有一人提著一桶水過來。那校尉看著她,獰笑道:「潑!」

「譁!」一桶鹽水毫不留情地朝著她身上傷口處狠狠潑下,撕裂般的劇痛猛烈襲擊著她全身每一根神經。

「啊!」她仰頭尖聲嘶叫,叫聲淒厲而尖銳。身體不住的顫抖、抽搐,臉色慘白,冷汗如瀑。

「怎麼樣?這滋味兒,好受吧?」那校尉舉著鞭子靠近她,看著她抽痛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

昭雲大口喘氣,身子無力軟倒,但雙手卻被鐵鏈死死拴住。她垂著頭,手像是要被扯斷了一般的痛,與身上的灼痛交熾,抽乾了她本就不多的力氣。「你……殺了……殺了我吧。」她聲音虛弱之極,但卻執著而堅定。

「你!哼,我就不信你是鐵打的身子!來呀。」他將鞭子扔給身後計程車兵,趾高氣昂的下達命令:「扒了他的衣裳,給本校尉狠狠的打,打到他說為止!」

昭雲大驚,眼中驚恐遽現,望著朝她走過來計程車兵,直覺叫道:「站住!不準碰我!」

那校尉眉頭一動,心想,你終於有反應了?「去,扒了他。」

「是。」士兵領命上前,昭雲心中慌了,見那人向她靠近,她想逃,可是雙手被鎖住,跑也跑不了,她一急之下,突然有了力氣,抬腿就狠命地朝那士兵踢去。

那士兵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這麼虛弱的人還能使出那麼大的力氣,他沒有防備,一下被踢中命根子,頓時哀叫一聲,痛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

昭雲鄙夷的看了一眼,校尉眉頭一擰,鼻子一皺,大步朝她跨過去,昭雲還想用那招,但這一次且不說校尉已有防備,而且他武功不弱,自然不會被沒有武功的她傷到。

那校尉抬手就撕了她的衣衫,扯到胸口的時候,他微微一愣,有片刻的驚詫,繼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另一隻手擦掉她臉上的泥土,現出一張秀麗精緻的臉龐。那校尉眼中閃現淫邪光芒,望著她那白淨細膩的肌膚,笑著咒罵道:「媽的,我居然沒看出你是個女人!還是個長相標緻的女人!哈哈,老子已經很久沒碰過女人了,看來今天可以好好過過癮。」

聽到這人的話,昭雲心中又驚又怒又急又氣,還很害怕。她想掙脫他的掌控,但下巴卻被扣得死死的,她一動也動不了,只能抬眼怒瞪著他。曾經被前夫強迫行房,已是她的噩夢,如今再被這些人糟蹋,她寧可死!

「放開我!你,你敢動我,你一定會後悔的!」她強按住心中的恐懼,出聲威脅。她要鎮定,再鎮定,不能慌,就像容樂姐姐一樣冷靜而堅強。

那人似是覺得好笑,輕佻的摸著她的臉,問道:「你怎麼讓我後悔?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座城?」

她極力平復著慌亂起伏的胸口,咬牙道:「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人替我報仇。」

「報仇?哈哈,老子上戰場殺的人多了,還怕人找我報仇?哼,老子要先快活了再說。」他淫邪的笑著,伸手就去撕她的衣裳。

敞露的胸口鞭痕交錯,血肉翻卷,那校尉看著,不但不覺得可怖,反倒面上更多了幾分興奮的神色,彷彿嗜血般的魔鬼禽獸。他正欲繼續剝裂她的衣衫,這時,門口有人叫了一聲:「李將軍。」

那校尉一怔,連忙住了手,攏上她敞開的衣襟,回頭就朝步入帳內的中年男子行禮,「屬下見過將軍。」

李將軍點頭,「恩,問得怎麼樣了?招了嗎?」

校尉道:「回將軍話,這人骨頭硬得很,怎麼打她都不肯說,屬下正準備再加刑罰。」

李將軍信步走上前來,這才斜目掃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臉,他微微一愣,似乎在哪裡見過?

昭雲忙低下頭,這個李將軍以前是見過她的,她不能被他認出來。

李將軍對身邊的校尉命令道:「你去,讓她抬頭。」

「是,將軍。」那校尉上前,不容抗拒托起她的下巴,迫她抬頭。

李將軍正面打量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繼而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見過!本將軍當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私通南朝,原來是對南帝痴心不改的昭雲郡主!」

那校尉心中一震,手不自覺就鬆了,她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