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宗政無憂眼中帶著無盡憐惜,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面上細膩光滑的肌膚,體貼道:「你不用說,我明白。」

「不是,你……」她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望向何處。

宗政無憂介面道:「別擔心我,我沒事。」

見他一徑沉浸在自己的理解當中,自己又解釋不清,她心中有些急了,將眼一閉,乾脆什麼也不說,直接抬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就照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宗政無憂身子驀然一僵,愣在當場。

她閉著眼睛吻住他,見他沒反應,便蹙了眉偷偷睜開一條縫隙,看到他正睜大鳳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就好像在看打西邊出來的太陽般的眼神,她頓時停住動作,臉上如燒了一把火,噌得一下紅了個透徹。這人平時聰明得緊,怎麼現在如此遲鈍!她都這樣主動了,怎麼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她連忙放開他的唇,想要逃開。可她卻忘了她還在他的懷裡,能退去那裡?

宗政無憂這才回過神,她主動吻了他?這代表什麼?她並不抗拒他?那她到底是為什麼而流淚?

他灼人的目光緊緊盯住她的眼睛,想從那裡尋找答案,但除了懊惱和羞澀,別的什麼都看不出啊,他有些不明白了,她這樣……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阿漫,你……」他眼光仔細地觀察她,在小心的措辭。

他炙熱的眼神看得她心頭狂跳,漫夭知道他想問什麼,她別過臉去,低聲說道:「現在是白天。我,我還沒準備好。」

宗政無憂一愣,看著她羞紅的面頰,腦子裡迅速的飛轉,回憶著她先前的反應以及剛才她說過的所有的話。很快他就確定,自己可能是誤會了她的意思,眸光璨亮,壞笑一聲,問道:「你要準備什麼?」

漫夭支吾著說:「我……」一個我字才剛出口,他的唇舌再度狂襲而來,帶著難以言說的激動和驚喜,將她口中發出的音符,吞食入腹。

她還來不及驚叫,已經頭暈目眩,身子被轉了不知道多少度,在被他扳過來的時候撞倒了桌上堆得高高的奏摺,那奏摺傾灑下來,有些已凌亂地散落在地。

「嗯……奏摺……」她含糊不清地叫道。

宗政無憂毫不猶疑的說道:「不管它。」睜開眼掃了一眼堆滿奏章的桌案,心中不耐,袍袖一揮,只聽呼啦一陣響,一桌子的奏章頓時鋪了滿地都是。

她一驚,哀叫一聲:「啊!別!」她辛辛苦苦整理了好幾個時辰,就這麼被他一揮手,前功盡棄了!

宗政無憂不理會她的抗拒,彎腰打橫抱起她放在桌上,就去解她的衣裳。

她愣了,就在這裡?

還沒待回神,雪白的肌膚已經暴露在空氣中,她頓時慌了,想去阻住他的動作,「無憂,大白天的……這裡不行!啊……」

宗政無憂低低地笑出聲,像是極滿意她的羞怯。他迅速除去剩餘的衣物,改為進攻她瑩白小巧的耳垂,邊笑邊吹氣道:「這裡挺好!」她頓時無語。

沒有人知道他多麼慶幸她的頭髮在那一刻變白,及時喚回了他的理智,讓他不必承受害死摯愛之人的痛苦!在那一刻,恐怕整個世界的黑暗加起來也及不上籠罩在他心頭的恐懼!而這種恐懼只要想起來,便會顫抖。

她心底有著難以言說的滋味,那是互動參雜了多種情緒而產生的,緊張、惶恐、掙扎、痛苦……還有慶幸和感激,這一刻,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同樣掙扎在他內心的複雜情感,而那種情感,讓她疼至心尖。他是那麼強大自負的男子,在她面前,他就如同她的天神,無所不在,亦無所不能。他從不說他的痛苦,從不展示他的脆弱,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她起身抬手撫上他的俊臉,喘息著送上她溫軟的唇。欲將她心裡無盡愛戀通過這個吻傳遞給今生至愛。

宗政無憂見她溫柔回應,原本細密綿延的吻漸漸炙熱而猛烈。他含糊的叫著她的名字,一聲一聲,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心愛的女人就在他懷裡。

她聽著他聲聲的呼喚,心潮迭起,在他狂烈肆意的親吻中逐漸放縱自己的迷失。

緊緊相貼的兩具身軀皆是火般滾燙,心亦是如同澆了沸水般,似要燃燒起來。

空氣中充斥著曖昧的因子,緩緩的瀰漫開來。他粗重的喘息在她耳畔起伏不定,撥出的熱氣灼燙了她的肌膚。

她蒼白的面龐染上一圈圈紅暈的光澤,眼神迷離中帶著莫名的焦慮和渴望,他眸光愈加幽深,不再隱忍。

她咬著唇不出聲,感覺他的停頓,彷彿在等待她的適應。她睜開眼睛看到他迷亂眼中隱忍的痛楚,心一緊,似是下定決心般地摟緊他的脖子,試圖迎合他的動作。只一下,他便再也按耐不住……

她雙手緊緊攀住他,指尖刺入他背部的肌膚,忽然很害怕自己會再次昏過去。

意識中,第一次昏迷,醒來後面對的是他溫柔過後截然不同的冷漠;第二次昏迷,醒來之後面對的是身心的劇痛、刻骨的仇恨以及對他生死不明的恐慌。這一次,她用所有的意識強撐住不讓自己閉上眼睛,她害怕這一閉眼,醒來後,所有的幸福都會成為一場幻夢。

宗政無憂喘息著俯在她身上,似是看穿了她心思,他扣住她的手,萬分憐惜地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睡吧,我在。」他的聲音是磁性的低啞,溫柔而不失堅定,讓人格外的安心。她微笑,在他臂彎裡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