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安說的好聽,實乃自我安慰。
誰人參軍,不想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況且,青林覺得,這穆恆讓自己參入夥房,定有別的意思。
三步化作兩步,青林追上穆恆,此刻後者正帶新人前行,見青林跑來,不禁停下:「何事?」
「萬夫長,我青林前來參軍,為御馬殺敵,馳騁戰場。而今,你竟讓我進入夥房,憑什麼?」青林小臉露出怒色,話語甚衝,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穆恆眉頭一皺:「你瞧不起做飯的?」
「我沒有!」青林辯解:「我只是覺得,我們這麼多人來了,萬夫長卻只讓我進入夥房,莫非,是瞧不起我?」
「小小年紀,倒是伶牙俐齒。」
穆恆搖頭一笑:「戰場如血,步步死人,你覺得,你適合上陣殺敵?」
「何為適合,何為不適?」青林再度反問:「非要能夠殺敵,方才算是適合?我若能捅敵人一刀,後方戰友將其殺死,便是死了,也並非不適。」
「哼!」
穆恆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冷哼一聲,喝道:「我這般跟你說,你不能修煉,又是鎮雷王青元統領之子。他能放縱你來軍中嬉戲玩鬧,可我們不能!若讓你前往戰場,萬一出個好歹,我等如何向統領交代?!」
「萬夫長,你就不怕我將此話告訴我的父親?」青林大眼眯起,有些狹長:「我姐姐來軍中的時候,你是否也覺得她是女孩兒,以這種話語汙衊過她?」
穆恆無言以對,青嬋初來軍中之時,雖未入第十三軍,可他也曾心中覺得,青元府後繼無人,竟以女兒之身參軍。
然而,僅僅數月,青嬋表現便令人刮目相看,不禁絲毫不輸於男兒,且一路青雲,已做了軍中守備,麾下戰士三千。
而今,青林此話,算是說到他的心坎裡面,他老臉一紅,出口反駁:「青嬋雖是女兒身,卻有男人都比不了的天賦。而你,不能修煉,便是上了戰場又有何用?只為敵人魚肉而已。我將你分配伙房,也是為你安全考慮。」
王虎等人看著青林,饒有興趣。
作為新人,敢如此跟萬夫長說話,青林是第一個。
「我不需要!」
青林直接喊道:「若萬夫長非要將我分配伙房,我便告訴父親,你瞧不起他的兒子!」
「你——」
穆恆語言一滯,他嘴上說說還行,可一旦青林真的告狀,必受處分。
「好!」穆恆無奈:「你既敢來參軍,當是勇氣可嘉,便暫且跟著他們,日後萬事小心。」
「謝謝萬夫長!」青林頓時露出笑容,他心性純潔,依了他,便是好人。
「你可真有膽,敢如此跟萬夫長說話。」前行途中,王虎朝青林豎了豎拇指。
「哼,我又不是來做飯的。」青林頓了一下,又道:「再說我真的不會做飯啊!」
王虎:「……」
……
鎮雷王之子青林參軍,此事很快便傳了出去。
人多口雜,議論紛紛,皆是不平的想:他又不能修煉,來軍中做甚?這裡,可不是他玩耍的地方。
青林多少有些耳聞,卻是沒有在乎,他覺得,日後這些人,會高看自己的。
當然,這是後話。
軍中簡陋,住宿簡單,且青林雖貴為鎮雷王之子,依然要從士兵做起,恰巧,他與王虎分在一個帳篷當中。
帳篷有二十人,年前便是參軍,唯青林與王虎算是新人。
「諸位好。」王虎機靈,一來便向眾人問候:「我叫王虎,希望諸位大哥多多關照。」
「關照說不上,戰鬥當中,只顧殺敵,沒人會去保護你。」
有人從木床站起,身材魁梧,足有兩米,朝青林兩人微微一笑:「我叫於成。」
「這兩個空位,便是我們前天才死去的兩個兄弟臥鋪,希望你們能堅持下來。」又有人開口,自我介紹,名為向東。
「你叫什麼?」向東看向青林。
「我叫青林。」青林露出笑容,陽光燦爛,一口牙齒雪白,甚為惹人喜愛。
然而,當‘青林’兩字落下之後,向東跟於成笑臉皆無,眉頭皺起,開口說道:「青元府青林?」
青林心中一跳,點了點頭。
「早就聽說青元府小王子前來參軍了,真是有幸,竟分在我們的帳篷裡面。」
於成將‘有幸’兩字咬的極重,話雖如此,臉上卻是極度不悅:「日後,你自己可要小心了。我等雖與你同居一地,卻無力照顧。這軍中,不是玩耍之處,勸你還是早早回去,享你的榮華富貴去吧。」
青林有些委屈,從小到大,府中之人從上到下,哪個不是對自己呵護有加,當是放手怕冷,入嘴怕化。
可來軍中才多長時間,就被數次冷嘲熱諷,這些人還是與自己住在一起,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