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王安憶最新出爐的力作,講述的是當今時代背景中一個原本過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因為一次意外事件而進入異樣的境地。小說主人公韓燕來是上海郊區徵地農戶家的孩子,高中畢業後幾經擇業,最後選擇了開計程車。聖誕夜遭遇劫車是韓燕來的人生轉折點:漸漸被劫車人大王吸引,鬼使神差地與他交上朋友,並跌入黑道。看似荒誕的江湖故事,在王安憶縝密的演繹中環環相扣,梟雄不是英雄,善惡一步之遙,觸目驚心。
小白,妹頭,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順其自然地結為夫婦。他們一個成了小有名氣的文論家,一個變為走南闖北的生意人。他們的分手,表面上因為妹頭的婚外戀,實際上仍然是理想世界和世俗生活的衝突。當妹頭準備移民到布宜諾斯艾利斯去時,這個平凡的愛情故事突然走出了真實,因為它失去了上海。這正是王安憶試圖描述的中心。王安憶最擅長的,就是對極細小瑣碎的生活細節的津津樂道中展現時代變遷中的人和城市。
我們生不能同時,死同日,她堅決地說。他們到了荒山底下,開始上山。她扶著他坐下,像抱嬰兒似的抱著他,用臉頰撫摩著他的臉頰,溫存了一會兒,便從白色的女式手提包裡取出一個小瓶,撬開封口,餵給他喝,他聽話地喝下去,再不問喝的是什麼……又取出一瓶。她一直喂下七瓶,然後自己開始喝了……也喝了七瓶。她從包裡又掏出一團繩子,是用各色毛線擰成的繩子……本書作者試圖製造的環境與背景之中的男女關係。意圖是男女關係其實不
她們是她們。我們是我們。我們永遠不是她們。而且,沒有她們,便沒有我們。是她們,孕育了人類。是她們,拓開的文明。沒有她們,世界是殘缺的。沒有她們,文學是跛腳的。她們的存在,使世界完整。她們的存在,使文學鮮活。在傳統面前,她們是最壞的女人。在未來面前,她們是最好的女人。有了她們,我們...
西曆一九七二年十二月的晨,米尼將生產隊分配的黃豆、花生和芝麻裝了兩個特大號旅行袋,一前一後搭在肩上,和她的同學們回上海了。她們要步行十二里路去五河縣碼頭乘船,到了蚌埠再搭火車,一夜之後就到家了。她們動身的時候,還是半夜,沒有月亮,也沒有風,可是一齣門臉和手腳就都麻木了。她們幾乎一夜沒有閤眼,回家的興奮使她們忘了睡覺,在被窩裡嘰嘰噥噥地說話,當睏倦襲來的時候,她們不由得緊張起來了,以為天要亮了。於是
現在似乎是上班的時節,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個人進來。我沒有手錶,不知道是幾點。但從太陽的高度來看,大概是十點鐘。看來我是來得太早了。我對他們說:你早。他們也說:你早。多數人顯得很冷淡,但不是對我有什麼惡意,是因為這院子裡的臭氣。假如你正用手絹捂住口鼻,或者正屏住呼吸,大概也難以對別人表示好意。最後進來一個穿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她一見到我,就把白紗手絹從嘴上拿了下來,瞪大了眼睛說:你怎麼出來了,你?這使我
全書以極細膩和平緩的基調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叫秧寶寶的鄉下小女孩,因父母外出經商,不得已離開鄉下的老屋子,來到城鎮。這個與村莊風貌迥異的城鎮從此就成了小姑娘的生活天地了。小姑娘在一年內跑遍了華舍鎮的角角落落,看到和經歷了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包括在她寄宿的顧老師家)。秧寶寶就在這新的環境中不知不覺地長大了,她和她的幾個小同學蔣芽兒、張柔桑的友誼也經歷了更新和發展。然而,一個更加開闊的天地
本書是作者創作生涯中經典小說的結集,共收六個短篇和四個中篇。這些作品多取材於青年人的生活,反映了各色各樣青年人的歡樂、苦惱、追求和理想。這個集子集中地體現了作者在藝術上的追求。《麻刀廠春秋》寫了一群知青從農村上調到社辦工廠後的勞動、生活,寫的妙趣橫生,表現了那個動亂年代的社會風貌,同時又標誌著作者創作風格開始變化。此後,寫的《人人之間》、《一千零一弄》、《阿蹺傳略》等,分別反映了學校、里弄、工廠生
最後一號的颱風過去,最初的秋葉沙沙地落在陽臺上。夜色封了門窗,猜想那是金黃金黃的一鋪。後來,雨來了,大的雨點沉重地打在落葉上,噗噗地響。沒見它停,卻是漸漸聽不出響了。早晨起來,如洗的陽光普照下來,落葉已經腐爛,黃不黃、褐不褐地粘了一地。我想說一個故事,一個女人的故事。初秋的風很涼爽,太陽又清澄,心裡且平靜,可以平靜地去想這一個故事。我想著,故事也是在一場秋雨之後開始的。
每天早上,王二都要在床上從一數到十。這件事具有決定一天行止的意義。假如數出來是一個自然數列,那就是說,他還得上班,必須馬上起床。假如數出的數帶有隨機的性質,他就不上班了,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下去。假如你年齡不小並且曾在技術部工作多年,可能也會這樣幹。因為過去你遇到過這種情況:早上到班時,忽然某個同事沒來。下班時大家去看他,他也不在家。問遍了他的親戚朋友,都不知他上哪兒去了。在這種情況下,你作為部裡的
小小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在一個劇團裡跳舞,她跳「小戰士」舞,他則跳「兒童團」舞。她腳尖上的功夫,是在學校宣傳隊裡練出來的,家常的布底鞋,站壞了好幾雙,一旦穿上了足尖平坦的芭蕾鞋,猶如練腳力的解去了沙袋,身輕似燕,如履平地,他的腰腿功夫則是從小跟個會拳的師父學來的,旋子,筋斗,要什麼有什麼。下腰,可下到頭頂與雙腳並在一處;踢腿,腳尖可甩至後腦勺,是真功夫。這年,她只十二,他大幾歲,也僅十六。
我終於要來講一個故事了。這是一個人家的故事,關於我的父兄。這是一個拼湊的故事,有許多空白的地方需要想像和推理,否則就難以通順。我所掌握的講故事的材料不多且還真偽難辨。一部分來自於傳聞和他本人的敘述,兩者都可能含有失真與虛構的成分;還有一部分是我親眼目睹,但這部分材料既少又不貼近,還由於我與他相隔的年齡的界限,使我缺乏經驗去正確理解並加以使用。於是,這便是一個充滿主觀色彩的故事,一反我以往客觀寫實的
夕陽很燦爛,河水染得金紅。金紅的水從他墨墨黑的臂膀上滑下來,又滑上去。厚重的水覆蓋著他細小的身軀,又被他細小的身軀穿破。他遊得不快也不慢,卻從容。「三林,上來了!」四淇叫著。他赤條條地穿著一條溼淋淋的被頭,拖著一個樹墩,樹墩上放著他倆的衣裳、鞋子。他向著夕陽跑,褲頭上的水珠滴下來,金珠似的。三林不回答,不緊不慢地向前遊。游到了橋洞。
在我看來,一種推理,一種關於事實的陳述,假如不是因為它本身的錯誤,或是相反的證據,就是對的。無論人的震怒,還是山崩地裂,無論善良還是邪惡,都不能使它有所改變。唯其如此,才能得到思維的快樂。而思維的快樂則是人生樂趣中最重要的一種。本書就是一本關天智慧,更確切地說,關於智慧的遭遇的書。
這是一本關於性愛的書。性愛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推動,但自發地做一件事在有的時候是不許可的,這就使事情變得非常的複雜。舉例言之,頤和園在我家北面,假如沒有北這個方向的話,我就只好向南走,越過南極和北極,行程四萬餘公里到達那裡。我要說的是:人們的確可以牽強附會地解釋一切,包括性愛在內。故而性愛也可以有最不可信的理由。
有時候我想描繪小說這東西的形狀。它的時間狀態是無疑的,就是講述的過程,那麼空間的狀態呢?空間是個令人茫然的概念,它好像很難物化似的,而我知道,空間其實是無時不在的,它是時間的容器,我們存在的本身就證實並使用了它。那麼,小說的空間狀態是什麼?難道就像紙那樣扁平的一張?馬拉美所說的「世上的一切東西都為了成為書而存在著」,就為了成為那樣扁平形狀的東西嗎?這似乎令人傷懷。
阿三的初戀男友比爾是一名美國外交官員,大學時,阿三不惜被開除也要和比爾在一起,因為她明確地表示:我愛比爾,與比爾分手後,阿三又結交了法國人馬丁、美國專家、比利時人等一些外國男人。阿三這樣做都是為了找回與比爾在一起時的那種感覺和情調。她不僅經常出入賓館,而且還出入這些外國人的公寓。她不是為了錢,但別人卻將她混同於暗娼,直至被勞教,被勞教農場的女犯們取綽號為白做。故事的後半部分是阿三的勞教生活,主要描
在《啟蒙時代》中,王安憶以理性、精緻、綿密的筆觸,解剖和描述了60年代中後期,在上海,南昌、陳卓然、海鷗、阿明等幾個年輕人的成長。在小說中,年輕人狂熱迷戀馬克思的著作和各式各樣的革命理論,甚至可以大段地背誦那些歐式的華麗詞句。他們燃燒激情,理想膨脹,在磨難中成長,在真實的世界裡逐步去發現理想與空想的區別,從熱衷於生硬的教條到自覺地去感知有溫度的生活。作家保持了一貫的冷靜,並沒有去寫風起雲湧的運動,
本書是著名作家王安憶最新的長篇。小說娓娓敘述了上海市井之間,一個叫鬱曉秋的女子半生的人生歷程。這個上海女子,原本可以像雯雯、妹頭一樣,在上海的屋簷下過著自己平淡卻充盈,煩惱又熱鬧的生活,但是,她顯然是個異數。她的母親是個滑稽戲女演員,年輕的時候有點小名氣,終究到老了,也只是個跑龍套的;她的父親在她出生前的一年半就因貪汙和玩弄女性進了班房。歷經社會與情場失意的母親對她只是冷漠和淡淡的恨,兄姐也因了她
我被取消了身份,也就是說,取消了舊的身份證、信用卡、住房、汽車、兩張學術執照。連我的兩個博士學位都被取消了。我的一切檔案、檔案、記錄都被銷燬——紙張進了粉碎機,磁記錄被消了磁。與此同時,我和公司(全稱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總公司)的錢財賬也兩清了——這筆賬是這麼算的:我的一切歸他們所有,包括我本人在內;他們則幫我免於進監獄。公司的人對我說,假如把你移交給司法機關,起碼要判你三十年徒刑,還可能在你頭上打洞